聂沉州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那些地方,还是少去。”聂妄尘挑了挑眉,看向他。聂沉州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是闲聊:“万一以后遇到真心喜欢的,后悔都来不及。”聂妄尘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那笑和之前不一样,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日光落在他脸上,勾出一道淡淡的轮廓,却照不进那双眼睛。过了片刻,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懒散却透着一股笃定:“哥哥我啊,不会有那一天的。”聂沉州没说话,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聂妄尘笑得肆意张扬,眼角眉梢都是风流不羁的味道:“我就喜欢现在这样。想喝酒就喝酒,想逛花楼就逛花楼,想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没人管,也不用管别人。”语气里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轻狂:“这辈子,就这么潇潇洒洒、放浪不羁地过,挺好。”聂沉州沉默。那些年的事,聂妄尘从没对人说过。聂沉州隐约知道一些,但从不问。兄弟之间,有些话不必说破。窗外的日光静静地落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聂妄尘靠在椅背上,嘴角还挂着笑,眼底却藏着一点谁也看不清的东西。那笑意太浓,遮住了底下的暗涌。聂沉州收回目光,没再说什么。只是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午膳摆在书房旁的小厅里。两人落了座,聂沉州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忽然开口:“怎么突然回来了?”聂妄尘夹菜的手停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把菜送进嘴里嚼完咽下,才慢悠悠地开口:“就想回来看看。”他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待腻了,哪儿都一样。回来看看你们。”聂沉州一副我信你的样子。聂妄尘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又问:“皇帝如今怎么样?还需要你这个摄政王帮着?”聂沉州沉默了一瞬。“偶尔需要。”他说,声音平淡,“我都尽量少插手,让他自己处理。”聂妄尘点点头,没再说什么。窗外的日光落进来,照在两人之间,静静的。聂沉州垂下眼,看着茶盏里自己的倒影。——“所有人都知道,他不知道。”补课那日从王府回来,洛知棠做的第一件事,是把小竹叫到跟前。“坐下。”他指了指旁边的凳子。小竹吓了一跳:“少爷,奴才站着就行……”“坐下。”洛知棠又说了一遍,语气认真得很。小竹小心翼翼地挨着凳子边坐了,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上,一副“奴才随时准备站起来”的架势。洛知棠开口:“我问你些事,你知道多少说多少,不知道就说不知道。”小竹点点头。洛知棠想了想,问:“皇家的人,你知道多少?”小竹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少爷这是要做功课了。撞了头之后好多事记不清,如今总算是想起来问了。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说。“先说两位亲王。一位是聿王,聂温予。聿王是先帝长兄之子,算起来是咱们摄政王的堂兄。”小竹掰着指头数,“聿王爷今年三十有四,为人低调,不爱掺和朝堂的事。有一子一女,世子叫聂明熙,今年十五;郡主叫聂明月,今年十岁。”听说聿王爷一年到头也出不了几次府门,但每次出来,必定是带着一双儿女。洛知棠点点头,示意他继续。“另一位是秦王,聂妄尘。秦王是先帝次兄之子,也是摄政王的堂兄。这位……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整日流连烟花柳巷,京城里但凡有点名气的花楼,没有他没去过的,但凡有点名气的头牌,没有他不认识的。”洛知棠听到这里,忍不住笑了一声。——可不就是他昨日遇上的那位?“看得出来。”他说。小竹一愣:“少爷见过秦王殿下?”洛知棠这才反应过来——小竹不知道他昨日在王府撞见秦王的事。“没有,”他随口道,“就是听你说的,眼前立刻能冒出个画面来。”说完,他自己先心虚了一瞬——这谎撒得,回头得跟小竹补上。小竹点点头,继续说:“秦王殿下有自己的封地,前些日子去封地了,不在京里。其他的王爷,不是去了封地,就是……”他犹豫了一下,没说下去。洛知棠懂了。就是没了。“那聿王和秦王怎么留在京里?”小竹想了想:“据说是因为跟咱们摄政王关系好。具体的,奴才也不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