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别说把这件事说给萧烬佐听了。萧烬佐也没想到林渔舟天天在东宫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能勾搭上人。那日午后,秋阳正好,不冷不热。林渔舟在树荫下的石桌旁坐着,面前摆着青萝新做的桂花糕和一碗银耳汤,手里还捧着一本书,日子过得惬意极了。青萝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绣绷,有一搭没一搭地绣着,两人时不时说几句话,看起来竟有几分岁月静好的意思。“林公公,尝尝这个桂花糕,我这次少放了糖。”青萝把碟子往他面前推了推。林渔舟放下书,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眼睛一亮:“好吃!这次比上次还好,甜度刚好,不腻。”青萝抿嘴笑了笑,低下头继续绣花,耳边的碎发被秋风吹得轻轻飘动。两人谁都没有注意到,回廊的转角处,多了一个玄色的身影。萧烬佐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没来得及放下的折子,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刚从外面回来,水患的事谈了大半天,嗓子都哑了,只想回来喝口茶,看看那个懒骨头今天有没有好好练八段锦。没想到看到的,是这副光景。他的小太监坐在树荫下,跟一个年轻貌美的姑娘有说有笑,吃着她做的点心,喝着她煮的汤,脸上那笑容竟比对着他的时候真了几分。萧烬佐已经完完全全把这三个皇帝送来的女人长什么样子给忘的一干二净了。十二站在萧烬佐身后,大气不敢出,因为他看见太子殿下的手指正在一点一点地收紧,指节泛白,那本折子怕是要被捏碎了。为什么今天不是十一那个木头当值啊!为啥是他!这小林子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一个没根的东西也敢勾搭太子殿下的人。萧烬佐把折子递给十二,抬脚走了过去。林渔舟正低头啃桂花糕,没注意到有人过来。青萝先看见了,手里的绣绷一抖,针扎进了指腹,她“嘶”了一声,赶紧站起来,瞧着太子这风姿竟是不自觉地红了脸。“殿、殿下……”林渔舟这才抬起头,嘴里还含着半块桂花糕,看见萧烬佐那张冷得能结冰的脸,差点没噎死。“咳咳咳…”他捶着胸口,脸涨得通红,“你、你怎么回来了?”“孤若不回来,还不知道你日子过得这么舒坦。”萧烬佐的声音不大,却含着不知道多少冷意。林渔舟瞧着这里人多,也不好那么没规矩,老老实实的跟着青萝行礼。自知理亏。真是大馋嘴,怪就怪青萝做的东西太好吃了!为了点吃的把自己给卖了,林渔舟觉得自己这毛病确实该改改了。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认错,青萝已经先他一步开了口:“殿下恕罪,是奴婢自作主张来给林公公送点心的,林公公推辞不过才……”“孤准你说话了?”萧烬佐连看都没看她一眼,目光始终盯在林渔舟身上。青萝的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咬了咬嘴唇,识趣地闭上了嘴。林渔舟觉得气氛不对,赶紧打圆场:“殿下,青萝姑娘也是一片好意,你看这桂花糕做的确实好吃,你要不要尝尝?”“怎么?孤短你吃还是短你喝?”萧烬佐这一句话砸下来,林渔舟也不敢吭声了。青萝却舍不得这样好的机会,心思飞快地转了几圈。她来东宫这么久,连太子的正眼都没得着过几回。今日虽然撞在了气头上,但好歹是见着人了。若是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下次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她低下头,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后颈,声音柔得像三月的春风:“殿下息怒,都是奴婢的错。奴婢只是……只是仰慕殿下已久,想为殿下做些事,又怕唐突了殿下,所以才借着林公公的名义……”说着,她抬起眼,飞快地看了萧烬佐一眼,眼眶微红,含着一泡将落未落的泪,楚楚可怜。“奴婢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离殿下近一些,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奴婢就知足了。”林渔舟站在旁边,听得头皮发麻。好家伙,这台词,这表情,这拿捏得恰到好处的泪光。青萝姑娘,你是真敢啊。林渔舟很想顾念这几日投喂的情谊提醒一下青萝这就别火上浇油了吧。可他也明确的知道青萝接近自己打的就是这个主意。这时候阻拦难免会被人恨上。萧烬佐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甚至没有多看青萝一眼,目光从林渔舟身上移开,落在石桌上那碟没吃完的桂花糕上,眉头微皱,像是在想什么不相干的事。青萝跪在地上,等了片刻,没有等到任何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