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顺子默默退下了。萧烬佐没说话,目光沉沉地看着他,嘴角抿成一条线。林渔舟:?这是又怎么了?林渔舟被他看得莫名其妙。萧烬佐却不打算在这种小事上找他麻烦,对他挥了挥手:“上来。”林渔舟歪着头,上下打量了萧烬佐一番,自萧烬佐当了太子,面上的喜怒早已没那么明显了。他一时半会儿也摸不准这人在想什么。索性就不想了。走到马车边,踩着脚踏往上爬,萧烬佐的手立刻伸过来,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胳膊。林渔舟被他扶进车厢里,一屁股坐在软垫上,长出一口气。萧烬佐随后进来,在对面坐下,放下车帘。林渔舟:?把车帘给我掀开,干啥呢干啥呢青天白日的拉帘子干什么!萧烬佐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开口:“日头太晒。”林渔舟看他累了一天也不想因为这种小事跟他计较,瞧见桌上都冷了许久的茶和他唇边有些发干的嘴角,多少有些心疼。“叫小顺子弄点热茶来吧。”林渔舟说着,伸手拿起那盏凉透的茶盏,指尖碰了碰杯壁。大概是这一整天不是批折子就是议事的,连口水都没顾上喝。萧烬佐闻言,看了一眼那盏凉茶,淡淡道:“不必麻烦,一会儿就到了。”在路上一切从简,当然这个简里包括了皇帝,没把林渔舟包括进去。林渔舟却已经探身到车窗边,掀开帘子一角。“小顺子!”他朝外头喊了一声。顺带叫小顺子拿些吃食过来给萧烬佐垫垫肚子,他就端了一碟子糕点估计没啥用呢。交代完才把脑袋收回来。一转眼就对上萧烬佐带着笑意的目光。林渔舟被看的有些耳朵发热,不明所以。分床!避暑山庄巨大无比,眼看着就比皇宫稍微小了那么一点点。刚到的第一天是晚上,各自分配好宫殿。林渔舟想趁这个机会跟萧烬佐分床,就去找管事的给自己也安排了一间房。管事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姓周,圆脸,笑起来一团和气,见了林渔舟点头哈腰的,满口“公子放心”。上面特地交代过这位姓林的公子身份尊贵万不可得罪。他在这避暑山庄待了十几年,迎来送往过多少皇亲国戚,什么样的人该得罪什么样的人不该得罪,心里门儿清。林渔舟跟着周管事穿过两道回廊,拐了个弯,到了一间亮着灯的屋子前。推门进去。这简直是小型宫殿。外间是会客的,里间是卧房,再往里还有个小书房,家具全是花梨木的,桌上摆着汝窑的花瓶,插着几枝才剪下来的荷花,满室清香。这么好的待遇吗?林渔舟本来还想的是能分个小房间就不错了。萧烬佐当上皇帝了,连带着自己的待遇也水涨船高嗷。那会儿刚从冷宫里出来,他还得跟一群人一起睡大通铺呢。“公子看看还缺什么,尽管吩咐。”周管事躬着腰,笑盈盈地说。林渔舟环顾了一圈,心想这要是搁现代,大概是总统套房的级别。他满意地点点头:“不缺不缺,挺好的。那个……陛下寝宫离这儿多远?”周管事指了指东边:“不远,穿过这个回廊,再过一个月亮门就到了,走快些半盏茶的功夫。”半盏茶,也就是五分钟左右。林渔舟心里默默换算了一下,觉得这个距离很理想。不远不近的。他谢过周管事,把人送走了。屋里安静下来,林渔舟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走到卧房,往架子床上一倒,呈一个大字。这床比他想象的要舒服,被褥是新换的,有一股太阳晒过的味道。得劲儿~。萧烬佐当然是依旧被大臣缠绕了。明明算得上出来度假,林渔舟瞧着却比在宫里还忙了不少。萧烬佐怕他无聊,就把小竹子和小顺子给他,算是陪着他玩。小顺子也没想到他们两个就是去收拾了下东西的空档,林渔舟就能闹出这么多事儿来!怎么自个儿跑别的地儿住去了!他站在门口,手里还抱着林渔舟换洗的衣裳,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小竹子跟在后面,也是一脸茫然,两个人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先开口。还是林渔舟先看见他们的。他从床上翻了个身,趴在床沿上,朝他们俩招了招手:“来来来,进来看看,这房间不错吧?”小顺子硬着头皮走进来,把衣裳放在桌上,脸上的表情像是家里孩子闯了祸、自己又不敢骂、只能默默收拾残局的老父亲。小顺子斟酌着措辞,声音压得低低的,“您搬出来住,陛下……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