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忽间,几滴水从天上砸了下来。程江蓠顺着眉上的水冲着天空抬头,惊觉夏季已然是变天,一小队金吾卫略过他而去,听指挥,似乎是要回值房拿伞。
花钱去买伞是万万不可能的。
总归那些脂粉都有严实包装,估摸着也不至于被雨泡坏,程江蓠收紧了麻袋口,拖着脚步深一脚浅一脚继续走。
“站住!”
“把你手里的麻袋交出来,容我等检查是否有害!”
程江蓠:“……”
没完了是吧?
今天什么破黄历,早知道说什么都不出门了!
眼前突然出现的三个人看装扮像是金吾卫,程江蓠没忍住扯了扯嘴角。
不是在花香楼敲诈过了吗?
你们金吾卫穷成这样了?
陛下不发俸禄吗?
心中冒出一连串对钱的痛惜,程江蓠不住骂骂咧咧。
面上却是赔了个苦笑:“长官,先前不是已经检查过了吗?怎么又要再查一道?”
“还敢顶嘴?”“金吾卫”竖了眉,全然不听程江蓠的客套话,大手一挥,下令,“此人可疑,把他给我抓起来!”
“是!”后面两个人伸手拦住程江蓠的麻袋,眼看着几只手就要向程江蓠抓去。
他这是被拿来当成交差人头了?
程江蓠麻溜丢了麻袋,脚下生风,转头就跑。
“追!”
三人紧追不舍,偏生程江蓠也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明明就在眼前几步的距离,就是怎么也追不上,只把三人追得喘气大骂。
不过是这片刻功夫,雨就彻底砸了下来,夏雨倾盆而落,三人仓皇躲雨,眨眼间,程江蓠就没了声影。
“老大……呼……我们,还追不追啊?”
“废话!上头的命令,你不想追也得追!”
“这……人都跑没影了啊……”
“龟孙的,这人属兔子的吧!呼……呼……”
“满京城找啊!交不了差你我都吃不了好!”
“哦哦是!”
一个时辰后……
“老大,京城这么大,我们真的要满京城找吗?”
“老大,我们为什么不让大人帮我们找?”
老头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愣了愣:“对哈!好小子,真聪明!”
大槐树上,程江蓠:“……”
他藏在树上许久,甚至亲眼看着施珩出了京,瞧这三个人,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小溜了半柱香就把心放到肚子里了。他们找了一个多时辰,路过那么多金吾卫“同僚”,也没想过摆脱“同僚”一起找吗?
街上行人车马稀疏,有一座显眼的松木马车驶过,马车主人素手掀开车帘,雨珠立马斜斜飞落上去,马车主人只得快速放下车帘。程江蓠眼尖看清了她的脸,高声唤:“秋当家!”
三个“金吾卫”听到声音终于是锁定程江蓠的位置,抬腿就往槐树跑。
程江蓠从树梢跳下,也跑了起来。一路小跑到马车旁,他跳上马车,抢了车夫的马鞭,不要脸道:“秋当家,劳烦救我一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