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这道旨意是施珩的丈夫和婆母都认同的旨意。
按照伦理纲常,按照世人推崇的孝道,她更无法拒绝。
失望持续积累,却无法爆发。
施同山远在雁北,经过几次大战,雁北未记档的民兵可以说是只忠诚于施同山。
不管什么情况啊,局势啊,都是些什么样子,都是什么人在猜忌,什么人在打架……总之,总是不可能有办法让施珩和离的。
一日日在皇后的榻前站了下去,每天晚上宫门落锁,施珩的脚踝都肿胀不堪。
就这样到了囡囡临盆那天。
……
孩子生了,不知道是不是九死一生呢,毕竟人没死,太子妃还弱着一口气,活着。活得好不好不在众人关心的范围内。
是个女孩。
……
洗三那天,郡主规格的洗三礼一件件入库。施珩唇上没有血色,她说:“能不能给她取个名字。”
李衡眉眼带笑,他拿着拨浪鼓逗弄皱巴巴的婴儿,好像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施珩的失望不会因为他一时的和熙而有变化,她只是浑身虚弱地抱着被窝里的汤婆子,一字一句道:“陛下封了她为郡主,你能给她取个名字吗?”
李衡笑了,他说:“昭昭。”
施珩心头一跳。
他说:“昭昭,孩子不太健康,我怕她夭折了。她太小了,都没有我的手臂高,万一真的夭折了,你该怎么办呢?我们不给她取名字好不好?有了名字,有了感情,那你到时候怎么办呢?”
施珩下身还有撕裂的痛楚,听了这话,暖黄的油灯映在她脸上,她面色浮上鲜活的粉色,是气的。
她像文学里落笔描写的泼妇那样,歇斯底里。
“她才出生三天!你就默认她一定会夭折吗?你对着我一字一句都说她会死掉,李衡,你有没有心?滚!滚出去!”
李衡没有滚。
他陪着施珩住在西偏殿,日夜和月子里的血腥气在一起。夫妻间感情如冰雪,他始终没有有名分的通房侍妾,太子的深情在士林之间歌颂。
直到施珩出了月子,李衡推开主殿的门,他说:“昭昭。”
“昭昭,我们再要个孩子吧。”
……
施珩倒了一碗又一碗的助子汤,她一直在灌避孕药,也不管有什么副作用。
李衡并不着急,他只是在一个阳春三月的日子,对施珩说:“昭昭。”
“昭昭,琅儿上个月进京领赏,我瞧着,那孩子很是伶俐。”
施珩感到反胃。
但不是因为怀孕。
李衡接着说道:“昭昭,你也不想我把琅儿的女儿身告知天下吧?”
施琅是个女孩。
施家把她当作男子培养,路还不会走的年纪就被施同山逼着扎马步打基础,施琅的身体特别康健,怎么胡闹疯玩,练武训练都生龙活虎。同样是女孩,她走向了一条河施珩完全不一样的道路。
她也很有天分,刻苦自觉。十三四岁就在战场厮杀,刀尖上过日子,得陛下封赏作少将军,前途无量。
施珩沉默了。
她并不想和李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