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江蓠觉得章首辅回头会想要打死他。
照章显荣这个行为下去,难怪之前在街上和施珩起争执,章家的名声,怕是要在二世祖一次次胡来中,被他败坏了。
章显荣突然问:“你们京城人,是不是很喜欢去寺庙道观装样子?”
“确实不少。”程江蓠不走心地表忠心,“四公子,我们还是低调点,万一冲撞了谁,那就不好了……”
章显荣大笑:“那就这样定了!程满,你去找个离大寺庙近的猎场!”
章显荣还在笑,程江蓠听着,忽然间灵光一闪,大胆道:“四公子是想败坏自己的名声?”
章显荣的笑停了,他重新审视这个来历不明的奴隶,半晌后,又笑出声:“你倒是聪明。”
他道:“我不是想败坏我的名声。”
程江蓠感觉到口渴,他吞咽唾沫,听见章显荣继续道:“我是想败坏章建资的。”
他没有喊爹。
程江蓠后槽牙使劲,咬住腮内测的肉,痛意让他清醒。
章建资这个名字,在母亲弥留之际,他听了很多遍。
章显荣在上首似笑非笑:“你觉得我作为他的儿子,为什么要败坏他的名声?”
“书意,”他叫出奴籍上的名字,明含威胁,“好好想。你向我问出了这个问题,就不可能走出这个门,投靠我爹,投靠我大哥他们了。”
这是一个送命题。
因为从小远离亲人,独自在老家,所以生恨吗?
程江蓠跪伏在地,脑子飞速转动。雁北地时母亲死亡前厉鬼一样的神色让人害怕,又让他一刻不敢忘。
他想到自己大胆的猜测,干涩的生疼的喉咙嘶哑道:“因为章建资勾结蛮族……”
章显荣沉浸在回忆中,分神听程江蓠的话。
“因为章建资勾结蛮族,他为了自己,放弃了你……”
来到章显荣这个被人层层看管的院落里,程江蓠只觉自己每时每刻都在猜。他循着母亲的只言片语,继续猜测章家的过去,直到听见章显荣的大笑。
他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对,哈哈哈哈,你说的没错!我就是被他们,被他们所有人放弃的那一个。”
“他就是勾结,哈哈哈,不,他是成了蛮人的臣。他把我一个人丢在边境,美其名曰因为我的命格,要把我送回老家养,我就是那个他给蛮人称臣的见礼。”
程江蓠没管他的癫狂,冷静道:“你应该不是见礼吧。”
“你知道的还不少。”章显荣斜睨着他赞叹。
“按照时间,我当然不是见礼,可是穷书生好不容易考进京城,跟着大人物认了坐师,外放到好地方回来,眼看着就要高升,前途无量,我大姐姐突然死了,蛮人慌了,投资了那么久的穷书生想割席,那怎么行呢?”
“恰巧章建资又有了一个孩子,听说千万般宝贝,总比死去的大姐姐值钱,一通威胁,软弱的父亲送出了他的孩子。这个孩子在边境,承受着蛮人对他的父亲欲图做个干净官员的怒火。”
章显荣面容扭曲:“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