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因为裴家目前站队太子,裴金玲和其他皇子亲王都少有接触,施珩的举动,也许还算得上过关。
小沙弥道:“阿弥陀佛!施主,见静慧住持时应当屏退随从侍女,这样才是对我佛的诚心。”
红袖有些不安。
施珩腰间还坠着一节匕首,她有尖兵在身,红袖并不通武艺,担忧着退下了。
小沙弥把施珩带到静慧住持的住所前,又扒着门环叩门。
“静慧爷爷!”
从不长的记忆来说,这是施珩第一次来无相寺。
佛家素有今生做善事,来世享福报的旨向。
在施珩小时候,偶有的几次随阿爹阿娘到京城过年的机会,阿娘想着去广有盛名的无相寺捐点香火,安她的心。
阿爹却道:“我今生杀孽无数,从战场上出来,已经数不清杀了多少人,若是真的有来世,光凭我的滔天杀孽,就足以下那什么阿鼻地狱去了。”
阿娘听了,拿帕子去堵阿爹的臭嘴:“什么阿鼻地狱,你又说什么胡话了!我们又没死过这肯定是假的,就是去图个心安罢了!”
阿爹扯出嘴里的帕子笑:“图心安给别人捐钱做什么?娘子不如把这些香火钱拿去买些吃食,我们和昭昭好好吃顿鲜肉,过个暖冬。”
阿娘说不过他,低声埋怨:“帕子都被你的嘴搞臭了。”
施珩听了,两个丫髻摇晃,她也笑:“阿爹臭。”
阿娘嗔道:“你看,孩子都觉得你臭,多少天没胡子了?像个野人一样。”
阿爹抱着施珩,拿胡子扎她。
……
太子的行踪难瞒,李衡是直接从静慧住持的大门出去的。
朴素的木门被小沙弥推开,李衡一眼就瞧见了小沙弥身旁,冪篱遮面的女子。
他到底是来做见不得人的事情,见状,不经意问:“这是谁家的姑娘?”
小沙弥脆生生答:“是裴祭酒家的。”
裴金玲?
李衡扫了施珩两眼,裴金玲可没这么高。
还有比他更见不得人的。
李衡伸手就要去扯施珩的冪篱,探了一手空气后,他的右手悬在半空中,蓦地,道里一声:
“昭昭?”
他向来很会得寸进尺,施珩昨日才拒绝了他喊小字的行为,在他发现把柄后,又把这个亲昵的小字挂在了嘴边。
果然瞒不过。
施珩立马倒打一耙:“太子哥哥不是不想带我出来吗?你昨还说着公务繁忙,原是忙着来无相寺闲游野趣来了。连窃蓝也没带,是做什么见不得光的好事来了?”
施珩的本意是胡搅蛮缠,把一切搅和到男女之间的那点子事上去,她连“太子哥哥”都用上了。
没想到李衡却沉了脸,捏住施珩的手:“你调查我?”
施珩用力甩掉他的手,挣脱开他的冒犯,后退了数步。
她和李衡婚后几年都没有皇长孙的时候,也没见过他这样子。
“什么调查?我能调查出什么?”施珩不知道李衡在害怕什么,露出了这副凶相。
他能有什么秘密?
难道真是和蛮子有关?和……她前世的惨死有关?
“昭昭。”李衡缱绻道,他的嗓音一贯深情,就像是拿琅儿的性别来威胁施珩一样温柔,他轻声道出下半句。
“你怎么会找来无相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