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宝坊是个斗蝈蝈斗鸡玩陀螺等的大坊。
程江蓠静等纨绔们的长辈来抓人。
他专挑了那些家风重视读书的人家,至于家里比较豪放不羁的,不在他告状的范围内。
珍宝坊外马车林列,下来的第一个人,落下阴影。
章显荣顺着阴影的眉梢抬头,扔了蝈蝈笼子,道出称呼:“爹。”
章建资。
程江蓠低头,心脏在泵血跳跃,他没有和弑母仇人对视。
“显荣。”章建资也叫他。他年纪大了,这两个字叫得很慢,还能听出抱恙后,嗓音里的痰意。
章建资问他:“你喜欢混迹市井?不想去读书吗?”
程江蓠这个视角,能瞥见一点章建资的手。他看着手背的部分斑纹,屏住呼吸。
他听见章显荣一贯轻慢的声音:“不想读书。你也没想过教我读书。真想教我读书,早十年就可以教了。”
“早十年?”章建资眯眼,也轻慢道,“十年前你能读什么书?”
章显荣说:“能学会我娘的名字。”
周围的纨绔各种眼神交流,回家挨罚后,这些话或许就能传遍好几户人家里去。
章建资袖子抖落,朱红官府的袖子甩了一阵风出来。
他挥手示意周围的家丁上前,他们轻易制住了章显荣。
“你不必学你母亲的名字。不想读书,那就跟我来吧。”章建资转身,走得不快。
程江蓠跟上队伍。
珍宝坊的门关上了。灯火黯淡,蝈蝈的身躯亮眼,又留下一众吵闹声。
他们被按上马车,章显荣不管不顾要去掀车帘,小贩们一点点到脑后去,马车最终停在了茶楼底下。
“上去。”章建资下令。
章显荣很不满地上去,靴子把楼梯踩得很响。
“包间。”茶楼二楼,章建资言简意赅。
“是。二号包间还是空的。”掌柜的道。
“小二!”
“嗳!客官,跟小的来!”
似乎像是正常来做客。
进了二号包间,里面坐着一个女人,见到章建资,俯身下跪。
口中道:“主子。”
“虞管事,”章建资坐下,没叫起,说了来的目的,指着章显荣,“给他找点事做。”
“是。”虞管事道。
她沉吟片刻,给章显荣列出事情:“今晨,英国公府给楚检讨一家的纳彩木雁丢了,求到了我这里,四公子接这个活可好?”
章显荣大叫:“我不要!”
章建资没说话,几个家丁过来捂住了章显荣的嘴。
他啜饮了半杯茶。
“就这个了。虞管事,给他几个人手。”
虞管事低头道:“是。我这就去安排。”
章建资威胁道:“显荣,你别发疯。在外到处招猫逗狗的,不如在章家乱来,我也能给你兜着。”
他咳嗽两声,痰意更明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