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要了,真不要了。”这一家的女人连连推辞,“求官爷了,快些拿走吧。”
“你这民妇,怎如此不识好歹,给你们吃喝是多好的事,还在这里推三阻四!”
“多谢官爷,但真的不要了……”
文岁见状,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土,上前道:
“大姐,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争起来了。”
那女人为难地看了一眼衙役,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你不饿么?”文岁道。
“不饿。”那女人摇头。
随后,她的肚子里传出咕噜声。
“……”文岁忍住笑,故意板起了一张脸,“就算你不饿,大宝小宝不饿么?还有你家老太太,老人家身子骨弱,不吃不喝怎么能行?”
那女人看向自己的孩子,眼中湿润,低下了头去。
见此情状,这家的男人抱着小宝走过来,嘴上结结巴巴,似乎很是羞惭地说:
“我、我、我们没、没钱……买不起……”
那衙役眨了眨眼:
“可是这些都不要钱啊。”
“官爷您别说笑,如若是赈灾的,有点米汤就算顶顶好的了。这又有菜汤,又有大馒头……怎么可能白给我们吃啊。”
“哎呀,这真不要钱。这是晋王殿下的恩典,你们就收着吧!”
从那一对男女的神色看,他们并没有信。
衙役还欲再说,被文岁拦住,对于这位和杨大夫一起的山夕姑娘,他们在这里做事的人都是敬重的,于是便住口了。
文岁深知,看那两口子的模样,这时候越说,他们会越惊惧,就算最后将吃喝强塞给他们也是不美。
杨太守此刻不在,郡丞代为管理营地,这位郡丞是知晓文岁身份的,因此知无不言。
听了这位郡丞苦着脸的抱怨,文岁方知,刚才在帐篷里看到的不是个例,今天在营地里很多百姓都拒绝了吃喝,怎么都不肯接受,一问就是没钱,任衙役说破了嘴皮都不信这是白给他们的。
“要不还是施米粥吧,至少他们还愿意接受,总也好过现在。”郡丞叹息。
明明有菜汤和肉汤,还有馒头吃,放着这些好东西不要,却要去喝稀汤寡水的米粥,哪有这般道理?!
文岁略一思忖,就想到了一个办法。一个能让百姓们心安理得接受吃食,不用担心被索取钱财的方法。
“郡丞大人,不若试试‘以工代赈’?”文岁道。
“‘以工代赈’?这是什么物什?”郡丞疑惑道。
不怪他疑惑,以工代赈是她故乡的概念,这北梁还未曾有过。
文岁面上浮现起一抹神秘莫测的微笑,对郡丞言语起来。
起初,顾及这是晋王身边的文姑娘,郡丞不敢靠得太近,只保持着能听清她讲话的距离。但听文岁的主意,听那以工代赈的巧思,郡丞的眼睛越来越亮,不由自主越来越靠近文岁,时不时还提出自己的疑问。
“甚好,我这就去向太守大人禀报!”说罢,郡丞迫不及待站起身来,匆忙向文岁一揖,快步走出了帐篷。
文岁笑着摇了摇头,也起身准备去找杨针了。
***
翌日一大早,早起的百姓发现,在前两天刚被清理出来的空地上多出了一个戏台一样的东西,不由得好奇,但也没有太过关注,他们太饿了,没精力去想别的。
官府的东西不敢吃,正打算冒着危险去河滩上碰碰运气,看看有没有洪水卷上来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