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莫惊鹭皱了下眉头,强行压下心中层层涌起的忌惮,挤出一点腼腆的笑,“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江隐终于动了,走过去提起那一筐满满当当的白菜,声音简直和呼呼吹来的料峭寒风融为一体,“天色不早了,后厨在做晚膳,他们说让我来帮你拿菜。”
在举报机制存在的情况下,面对不值得信赖的游客,最好的做法还是保持角色扮演,避免被对方抓到把柄后反手一个举报。
莫惊鹭垂眸点点头:“谢谢你。”
江隐没再多说什么,单手提着那筐菜就走上了山路,毫不费力的姿态反而像一个游荡在山间的幽灵。
莫惊鹭也闷不做声地跟在他身后,在心里迅速复盘自己刚刚的行为举止。
扫描完灵药后她就把虚拟光屏收了起来,而那个时候江隐还没出现,所以他到了之后只能看到她在地里埋头摘菜,这行为很符合她本人的身份和性格,应该没有什么别的破绽。
不过……
她抬头看他的背影,不禁又皱了下眉。
这种神出鬼没、满身谜团的人本身就让人不得不忌惮,如果不慎在他手里落下了把柄,那就更危险了。
走到半山腰,道旁的几株松树在山风里飘摇。
前面的人突然停下了脚步。
“为什么盯着我看?”
莫惊鹭下意识就想往后退一步,一轮太极游鱼瞬间在掌心轮转起来,但她最终还是稳住了没动。
她不知道他是以谁的身份问出这句话,如果是江隐,她当然可以挑明了和他对峙,但以她目前所知道的“小隐”的性格来看,似乎问出这句话也算不上是角色崩坏。
保险起见,她不能反应过度。
“我……”她低下头,羞怯地说道,“雁来姐姐说……你……”
她抿了下唇,继续道:“你喜欢我。”
本来她没打算跟他提起这茬的,不过既然是他自己先要试探的,那就别怪她拿鸡毛当令箭了。
江隐沉默了片刻,正当她以为他终于要沉不住气放弃扮演的时候,他“嗯”了一声,把那筐白菜随手放到一边的石头上,转身看向她。
莫惊鹭还是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那双漂亮但没有什么情绪的眼睛,绞着自己的手指,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轻声道:“你是个好人,但是我们不合适。”
“嗯,我知道。”江隐的回答都挑不出什么错处,贴合他木讷寡言的伙夫身份,但是说话的语气十分平淡,仿佛回答的是“今天天气很好”,而不是被暗恋的女孩挑明拒绝。
莫惊鹭拿不准这种浮于表面的扮演是否造成角色崩坏,没有因此掉以轻心,反而继续演了下去:“那我们先回灵膳堂吧,时间不早了,等会儿司厨长要骂人了。”
她一直低着头,脸颊上还有红晕,演技可谓是十分精湛。
江隐垂眸打量她,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她左手虎口处的那枚小痣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夜风瑟瑟,衣袂纷飞,两人的对话却再度陷入了沉默。
“嗯?”没得到回应的莫惊鹭抬起头,正撞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他的眼珠像成色上好的琉璃珠,颜色却深得像一潭无底的静水,就算往里扔一块石头,似乎也砸不出什么涟漪。
他拿出一根雕了莲花的木簪递给她:“下山的时候顺手买的。”
“这……”莫惊鹭微微眯起眼睛看向那根木簪,断然摆手拒绝,“我不能要。”
“已经退不掉了。”
所以呢?言外之意是她如果不拿,他就要把这簪子扔掉?
今天在后厨的时候,也有人打趣他下山时不忘买簪子,难道就是这根?
或许送出这根簪子是他的什么隐藏任务?
难道这家伙绕了一圈把她堵在半山腰,真正的目的就是为了把簪子送给她?让她连逃跑的余地都没有?
她伸手接过那根木簪,扭捏道:“那我收下了……谢谢你。”
“不过。”她抬起头看向他,薄薄一层笑意浮在唇角,“我也不能白拿你的东西。”
“你想要什么,我回赠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