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道:“上面说的他,应该就是黑衣男子了。”
说到这,他似笑非笑地看着虞茉凝:“所以,虞小师妹,你这是得罪谁了,令他用寻息灯也要找到你,还把我们全都杀了?”
虞茉凝沉默了下去。
她那日在看到这张小笺上的字,惊恐过后便是浓浓的愧疚。
如蒙面人所说,黑衣男子是找他,长洲派会被灭门都是她带来的。
一切都是因为她,师父他们本不该死的。而瞒着苏闻岁没有说出蒙面人一事,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这件事在心底压抑了许多日,如今被苏闻岁说出来,她再也忍不住,眼泪哗哗地掉下来,整个人止不住地发颤。
苏闻岁愣住了。
面前娇小瘦弱的少女垂着头哭得一颤一颤的,却死死咬着牙关没有发出声音,她的背挺得笔直,但也许再责怪她一次,她就会崩溃地弯下腰嚎啕大哭。
虞茉凝能得罪谁?苏闻岁想不到。
她十六岁入门派,在门派近三年的时间里,极少出远门。每次下山也都是去买糕点,偶尔几次去离门派较远的地方,也都是跟着师父和自己。
连扶摇山地域都没出过。
那便只能是她入门派之前发生的事情了。
苏闻岁想问问她,但她还在哭,且有愈哭愈烈的趋势,顿时感到头大。
他只会嘲讽人,不会安慰人。
这要如何安慰虞茉凝?
苏闻岁语气硬邦邦地说:“别哭了,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但虞茉凝依旧在哭。
她开始撕心裂肺地哭,有种要把自己活活哭死的架势。
虞茉凝很痛苦。
她不知过往,无父无母,流浪四年,受尽苦楚。
总算有了家,却因为自己,把世上待自己最好的人害死了,不仅如此,连无辜的师兄师姐也因为她而死。
怎么会这样?
虞茉凝茫然地想。
她又想到花妖的话,更加绝望。
她到底是谁?为什么没有过去的记忆?
为什么……她什么都不知道?
虞茉凝忽然想起来十二岁那年清晨,她缓缓地睁开眼,看到昏沉的天幕时,第一反应竟是“为何没有阳光”。
她不知道那些人口中的干饼和包子是什么,也不知道仙域是什么,甚至连自己身处什么地方都不知道。
那时她以为自己是失去了记忆才会如此。
可是……失去记忆的人,会连干饼包子是何物都不知道吗?
虞茉凝打了个寒颤。
她猛地抬眸,与苏闻岁的目光对视上。
少年眼眸清亮,竟带着一丝关切。
她突然有些怕,如果她当真是妖,苏闻岁是不是会杀了她?
她的师兄,一向厌恶妖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