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问我是不是在叫他,然后说快下课了,让我赶紧去。”李姝涵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淡无奇,好像那真的只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偶遇和对话。
“哎。那时候明明没有下课,他逃课了。”
李姝涵自己脱口而出这句话后,立刻悔得肠子都青了。这句话虽然没有什么问题,但何瑶那个脑子绝对会胡思乱想,没有也得弄成有!
何遥的反应果然和她想的一模一样,眼睛瞬间亮了八个度,像探照灯一样锁住她:“哎哟我去!李姝涵,重点抓得很准嘛!对对对!他为什么能‘刚好’出现?该不会是……”
她故意拉长声音,凑到李姝涵烧红的耳朵边,用气声说,“……为你而来吧?嗯?”
“怎么可能!你想多了!”李姝涵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拔高声音反驳,脸烫得能煎鸡蛋,“他就是……就是可能有事!或者看我们班跑完了?哎呀你别瞎说!”
“而且!明明是你自己胡言乱语,让人家听都了!”
她一边矢口否认,埋怨何瑶,一边脚下生风,几乎是小跑着冲向食堂,试图用行动和噪音掩盖过快的心跳和脸上的热度。但何遥那句话像魔音灌耳,在她脑子里反复盘旋——
“为你而来”。
怎么可能?李姝涵在心里拼命摇头。邱天那种对谁都淡淡的样子,再说他们才认识几天!
可……他那时候出现,也不知道到底听到了多少。态度正常,又叫她“同桌”,又该怎么解释?
她越想越乱,索性强迫自己停下这些无谓的猜测。一定是巧合,他估计就是不喜欢运动回去的时候,凑巧听到自己的名字,然后碰到了她。
排队打饭的时候,何遥还不死心,用手肘碰碰她:“别转移话题啊,他到底跟你说啥了?有没有……暗示点什么?”她挤眉弄眼。
李姝涵被缠得没办法,又怕何遥继续发散思维,只好硬着头皮,尽量用最平淡无奇的语气复述:“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你说话太大声了给人家唬住了。他就问了那句,我说太累了不想跑。就这样。”
她顿了顿,终究没好意思说出那句让她心颤的“同桌”,含糊地带了过去,“……然后就走了。”
“就这样?”何遥显然不太满意这个干巴巴的版本,但因为祸是自己惹的,也不好说什么,讪讪笑了笑,“行吧行吧。”
“真这样!”李姝涵斩钉截铁,随即又有点底气不足地补充,“……可能……可能笑了一下?不明显。哎呀我真的没注意!当时尴尬死了,哪顾得上观察他!都怪你!”
何遥盯着她看了两秒,见她眼神飘忽,脸颊绯红,便叹了口气:“都怪我都怪我。”
“但你放宽心,我觉得他肯定只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他要是听到了还对你态度很好,那他绝对不是正常人。”
她端起打好的饭菜,还是没忍住嘴贱了几句:“钢铁直女李姝涵,指望你察言观色解读暧昧信号,不如指望刘备下次体育课不让我们跑步。”
两人找了个角落坐下。李姝涵戳着盘子里的米饭只觉得心里一团乱麻,理不出个头绪,都忘记要打何遥了。她一会儿觉得何遥说得有道理,邱天的出现太巧合;一会儿又拼命否定,觉得是自己自作多情。
啊啊啊啊啊啊啊,暗恋好难。
那顿晚饭,李姝涵吃得味同嚼蜡。何遥后来识趣地没再提邱天,转而八卦起别的,但她脑内各种念头像走马灯似的转,搅得她心烦意乱。
晚自习的铃声像一道救赎,把她从混乱的思绪里暂时拉了出来。教室里亮堂堂的,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翻书的轻响。李姝涵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钉在面前的数学卷子上。
邱天坐在旁边,正低头看着数学书,侧脸平静,和平时没什么两样。整个晚自习他甚至没往她这边多看一眼,仿佛下午那场让人心跳加速的偶遇从未发生过。
李姝涵偷偷松了口气,却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果然,是自己想太多了吧?他大概真的只是碰巧路过,随口说了几句话而已。什么“同桌”,可能也就是顺口一叫,毕竟他们现在确实是同桌。
她这样告诉自己,心里那点翻腾的波澜渐渐平息,却留下了一层薄薄的、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
第二天早自习,班主任果然宣布了运动会以及篮球联赛的报名信息。只是她顶着两个厚重的黑眼圈,往讲台上一站,整个人像棵被霜打蔫的小白菜,完全看不出来这是刚毕业的应届生。
她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有气无力地开口:“秋季运动会……还有篮球联赛。”
声音飘忽,仿佛下一秒就能睡着,“学校规定,每班至少报二十个人参加运动会项目。”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班,“我知道你们懒得动。所以——”
她突然直起身,点开希沃抽签软件,声音拔高了一度,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果断:“没人主动报,我就抽学号!抽到谁,谁就上!别怨我!”
全班一片死寂,都被这简单粗暴的“抽签制”震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