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信息顿时引发了众怒,打向教育局的电话一波未平一波起,校园墙也不吵架了,全都是呼吁学生维护自我权益。
但学校发这条信息的时间太巧了,没多久教育局就下班了。
他们再怎么闹还是得在第二天命苦地早起,甚至有住得远的五点就出发了。
这件事的结局也挺戏剧化,在高一考完上午两科后学校取消了考试。一打听,原来是高二考的科目少,下午才入学,在他们高一考试的时候拼命举报,才使这件事圆满落幕。
何遥考完试本来都浑浑噩噩的,听到广播通知考试取消立马活了,精神十足。不过没几秒她又恹了下来,用手捂住脸。
“咋了。”李姝涵问。
何遥:“语文老师昨天要我今天有空找一下他,准没好事。”
她把筷子戳进米饭里,戳出一个小坑,又戳了一个,整碗饭被她戳得像月球表面。
李姝涵看不下去了,伸手把她的饭盘移走:“恶不恶心。”
“哎,”何遥趴到桌上,脸埋进胳膊里,“我是真的不想去。这活阎王每次让我过去,不是让我去搬书就是让我去改卷子,上次还让我一个人把全班的作文评语抄到系统里,抄得我手都快断了。”
“事后在线上还要发一句:您辛苦了。”
李姝涵夹走她盘子里那块排骨,嚼着嚼着忽然想到什么:“对了,会不会是搞节目的事?”
何遥从胳膊缝里露出一只眼睛:“……节目?”
“我记得班主任之前提过一嘴有一个什么晚会,每个班要出节目。”
何遥的脸从胳膊上抬起来了,若有所思,她“啊”了一声。
“我想起来了,校庆好像就在最近几个月。
“我吃完就去,”何遥把盘从李姝涵的筷子下挽救回来,“你下午没事吧?万一老师让我帮忙搞什么,你来给我打下手。”
“哦。”李姝涵倒没有拒绝,她也实在好奇语文老师找何遥要干什么。
吃完了饭何遥就和李姝涵分别。语文老师是教育处的,办公室在行政楼,和食堂隔着三栋教学楼。
李姝涵朝宿舍那边走,何遥一个人往行政楼方向去。从食堂出来往东走,经过三栋教学楼,行政楼的红色外墙才从树影后面露出来。楼与教学楼同高,但下面建了一个架空层便高出一截。
尽管有电梯,但等何遥走到老师办公室前也有些气喘吁吁了。
李老师的办公室门敞着,何遥探头看了一眼,他正坐在办公桌前翻文件,老花镜架在鼻梁上,听见脚步声抬头望过来,把眼镜往下拉了拉。
“来了,累了吧?要不要喝点茶?“他指了指旁边茶几上的茶水笑道。
何遥局促起来,手捏着衣角连忙摇头:“不用不用。”她也不坐,就尴尬地站在老师面前。
李老师抬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悠悠地开口:“校庆的事你知道了吧?“
何遥点头。
“每个班要出节目,你们英语老师琢磨了一下,说弄个双语情景剧比较合适。”他说着从抽屉里抽出一本资料递过来,“这是大致的安排,你先看看。”
何遥接过那本资料低头一看,是一份打印好的节目策划大纲,扉页写着剧本名称。
演的是这学期学的《雷雨》,没选择具体的剧目,选择度挺高。
她随意翻了翻,目光在“角色分配“那一栏顿住了。
上面有着手写的人名,字迹熟悉,应当是老师后面写上去的。
男主角:邱天。
何遥眨了眨眼,又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她抬起头,嘴角要笑不笑的,憋得脸都红了:“老师,男主角定了?“
李老师端着茶杯靠回椅背,笑了:“嗯,陈老师推荐的。她说邱天英语底子好,口语也利索,就是平时不怎么认真。“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这小子在我课上老是睡觉,你记得吧?上学期有回我正讲诗呢,随口提了一下《滕王阁序》,他趴桌上睡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我喊他起来翻译‘落霞与孤鹜齐飞’,他张嘴就来了一句——”
何遥忍不住接话:“‘Thesucloudsandloneducksflytogeth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