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武器吗?”徐邈宜开口,声音比预想中的更要紧张些。
宗主弟子自然是有的,只是白式微没用,大约也谈不上什么战术,更像是纯粹觉得对方不配。
徐邈宜现已经晋升到内门,但对这些一开始就是内门的弟子还是有些自卑。
白式微语气平淡:“有,但对你不需要。”
徐邈宜浑身一僵,心口似被重重一压,她攥了攥剑柄,指腹摩过缠绳粗粝的纹路,那点痛感勉强把她的神志拽回实处。
白式微兴致已然淡去,原以为对手尚有几分能耐,可方才徐邈宜眼底翻涌的,不是求胜的锐气,只剩自卑堆砌出来的怒意,同怀着这般心境的人交手,对她而言并没有什么益处。
“你还要同我打?”白式微偏了偏头,像是在问一件很平常的事,“你本就敌不过我,不如主动弃权,就算有折借惊同你配合,可你亦拖他后腿,也赢不了,就算你和温世清打,但他也不是什么善茬。”
她语气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倘若你执意不肯弃权,我不敢保证,你落败的时候,姿态会不会有些难堪。”
徐邈宜握剑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她没有答话,只是将剑尖重新抬平,对准白式微的眉心。
她的答案显而易见。
白式微看着她,眼底那点兴味彻底消散。
“那就来吧。”
她什么苦都吃过,她不会因为面前站着的是宗主弟子,就轻易放弃一次能打磨自己的机会。
在这四字落下的瞬间,白式微便迅速动了手,比方才更快。
徐邈宜只见一袭无心绿衣衫在视野里骤然放大,来不及知道她如何欺近,那道点冥指的指风便已经到了眼前。
她侧身转头偏过,面颊偏开不过毫厘之差,可指风仍是贴着她左颊擦过,刮得皮肤生疼,她咬牙旋腕,长剑横扫而出,划出一道仓促的弧。
白式微却像是早就料到这一剑的到来,轻松躲过,她抓住破绽,右手变指为爪,扣住徐邈宜握剑的手腕,力道不大,却恰好卡在筋脉命门处,徐邈宜只觉半条手臂一麻,五指不由自主地松开了剑柄。
“当——”
“你的剑是你唯一依仗。”白式微垂眸看了眼地上的剑,又抬眼看向她,“你剑一失,你还有几分底气?”
徐邈宜没有回答,在白式微松手时,她便弯下腰,要去捡剑。
没那么容易。
边想白式微的脚尖也踩住了剑身。
“我说了,你若执意不肯弃权,落败的姿态不会好看。”白式微低头看着她弯下的脊背,"你还要打吗?你猜猜看你这把剑能抵住我几指?三指还是四指?”
她轻轻扬唇,笑意浅薄冰冷,语气里着一点漫不经心的嘲弄:“可能还说多了吧,最多两指你这把剑就会成为废铁。”
徐邈宜的手停在半空中,离剑柄不过一掌之遥。
台下上千双眼睛盯着那道弯着腰的身影,有唏嘘,有怜悯,有幸灾乐祸,更多的是看客式的漠然。
台上的人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场输赢。
风满山不满的“啧”声,拧眉道:“这白式微也太狂了吧!”
一旁,桃李正舒坦地把腿搭在他大腿上,后背靠着灵毓,坐没坐相,却胜在惬意,她闻言嗤了一声,眼皮都没抬:“唉,谁让人家是宗主弟子呢,我看啊师兄这场必败无疑了。”
她叹了口气,伸手装模作样地捋了捋自己并不存在的胡须,拖长了腔调:“他也是倒霉,碰上这样一个拖后腿的队友,所谓——”
“咳咳。”她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强敌不足畏,庸辅实堪忧。”
她又想了想,又补了两句:“额嗯,不惧虎狼当面坐,只恐豕犬背后随。”
风满山稀奇的看了她一眼:“你哪儿学来的这些?”
桃李摆摆手,示意不要打断她说话,她一脸高深:“外患易御,内掣难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