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口井,应该就埋在这片地面之下。
正当她还要观察时——
“谁在那里?”一道厉声打断了她。
是逻卒。
她迅速起身隐蔽。
那逻卒没找到她,当即骂道:“才刚走一会怎么就有人来,真是不要命了!想死就直说!”
逻卒一直守在那,灵毓没法再观察只好暂时折回,横巷里的光线比来时更暗,走到巷口那棵歪脖子槐树旁时,她脚步忽然顿住,余光扫到墙角一个灰扑扑的东西。
来时怎么没看到?
墙角青苔上躺着一枚玉扣,莹白质地,边缘刻着莲纹,绳子断了,只剩一小截磨得发亮的红线头。
灵毓弯腰拾起,翻到背面,内侧刻着两个极小的字——“归”与“华”。
归华。
她将玉扣握在掌心,莹白玉色微微泛光,像一小片含在掌心的月。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她刚接了寻人的任务,就在旧坊市巷口捡到了归华宗的玉扣,这枚玉扣是他们身份的证明,理应贴身保管,说是片刻不离也不为过,怎会遗落在这样一条荒僻巷子的墙角?
灵毓将玉扣收进袖中,快步走回“我是风流帅”客栈。
伙计正在柜台后面拨算盘,见她回来便停了手:“客官回来了?”
“跟您打听件事。”灵毓站在柜台前,“约莫几天前,你可曾见到过一对兄妹?身上携带着一枚玉扣。”
伙计闻言脸上露出为难之色,下意识摆了摆手:“客官,小店有规矩,客人过往行迹,不便向外言说,需得护住住客隐私。”
灵毓了然,摸出几枚灵石,轻搁在柜台木面上,发出几声清脆轻响。
伙计目光扫过灵石,露出谄媚的脸色,拍了下柜台:“有!我想起来了!确实有这么一对,他们来我们这住了不到一晚就走了,退房退得急,像是赶着去哪个地方似的。”
“他们有没有说要去哪儿?”
伙计摇了摇头:“这倒没细说,就记得那小姑娘退房的时候,也问了一句旧坊市怎么走,问完也没等回答,就被她兄长拽着就走了。”伙计回忆着,又补了句,“对了,那小姑娘看着挺机灵的,她兄长倒是脸色不太好,像是一直在赶路,没怎么歇过。”
灵毓追问:“那兄长。。。。。。有没有受伤?或者脸色发白?”
“唔,这倒没有。”
灵毓谢过伙计,转身上楼,她将那枚玉扣放在桌面上,仔细端详着。
莹白的玉身泛着柔润的光泽,莲纹雕工精细,刻痕深处还残留着一缕极淡的灵息余韵,确实是归华宗的东西。
那对兄妹来南月城之后,打听了旧坊市,然后去了那里,而这枚玉扣,就掉在旧坊市的巷口。
他们为何要去旧坊市?莫非井口的事情,与他们有脱不开的干系?
灵毓推开后窗往外望去,远处那片低矮的旧坊市已经完全被夜色吞没了,只剩一团模糊浓重的暗影。
那对兄妹,应该在旧坊市里面。
或者说,在旧坊市的那口井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