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身滚下了床,艰难地撑起上身,跪坐在地板上,闭上眼,一阵干呕…
又不知吐了多久,少年胃部的不适烟销云散,仿佛从未吃下那
瓶安眠药。他缓慢地睁开眼,盯着面前一小滩逐渐沿伸的液体,退去了困意,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茫然
那滩液体不似他脑中想的那般复杂——未溶的白色药片裹着黏稠的胃液,参杂在消化完成的食物残渣中,令人作呕。反而那液体无比纯净,仅是殷红如丹的一抹腥红,令人平静。
少年慢了慢脑袋,身体顿时失力,双手无力地撑在地面,他的目光终是落在了左手手腕处的处口上。细腻的血从他腕口沿着指尖落下,泥集在身前。不远处,一把短小的美刀被丢弃在地上,不知所措地望着自己的杰作,像个做了错事的小孩…
少年稳了稳身形,直起上身把左手横在自己的大腿上,任血液在手上流淌。他感受着血液流出体外所来带来无力与静默,没有对死亡的害怕,反而是一种得尝所愿的坦然夕阳昔照,血液染上一层昏黄。
窗外,仍是一片嫩绿。
渐渐,少年再次昏睡,血液从他的身体搬了出来,犹是一座没了内饰的屋子。他彷彿真的死了,却又像只是一场睡得较彻底的觉。
忽地,少年又醒了过来,脸上带上了一丝麻木与厌烦。
这次是在一座古朴的老木屋里,掌屋上梁垂下来一根满是粗糙纤维的麻绳。堂屋的前面是一坪小小的青石铺就的院子,石沿生着滑润绿的藓;远处是荒弃的田野,已经发出了长长的矛草,在青山之下。隔绝人烟,犹如被世界遗忘。
这里,时间彷佛停止流动,一切的事物都同木屋一样陈旧,却又像绿林一般新秀。
少年熟悉地从侧房搬来一只横凳,仔细地对了一下绳垂下的位置,轻缓放下,坐在了麻绳下面,与堂屋内贴着的一张画像上的意人对视,心里第一次有了犹豫。
那张照片是旧时农村每家每户必有的、因为照片上人曾如同太阳一般,照亮了一个黑暗的时代,却照不退这个少年心中的黑暗。少年不再迟疑,起身朝那照片上的人身了道了句歉,踩上凳子,把麻绳套在了自己脖子上,绳上的纤维刺破皮肤,渗出点点血斑如同繁星点亮夜幕,染红了少年脖子一圈。
最终,少年闭上了双眼,释然一叹,踩翻了凳。
“上天啊,给我一个活下去的理由好不好?哪怕借我一个也好啊…”他的身体迅速下坠,脖颈传来巨痛,没把少年弄昏,却让他从梦中醒来。
少年缓慢睁开双眼,依在墙触里,手环抱着腿,左手腕口一道惨白若雪的伤口若隐若现…
“。。为什么…。。为什么每次都死不了…让我死…好不好…少年颤颤开口,声音在房间里轻飘飘地回荡,然后消散在了风里。
“砰砰…”
门的方向传来轻微的敲门声,像春风惊雪一般。让少年身子一抖。他紧紧盯着门口,身子颤动,脸上的恐惧在不断放大,脑中闪过片片碎片。
“崽崽,吃饭了…”门外传来温柔的女声。
少年听到声音,身体却抖动得更惧烈,仿佛门外是一头要吃人的怪兽。
“好,马上就来。”少年压下情绪,如常应答。耳朵紧贴在墙壁,仔细听着屋外的动静。。
终于,屋外的人走了,少年紧的身体立马轻了下来,如一滩烂泥附在墙上-
“上天啊,请让我死吧…。。真的……求你了---”
“上天啊,请你给我一个活下去的理由吧…哪怕借我一个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