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林诚（第4页）

坐着的警察也站了起来，和同事一起给那人行礼。

那人朝他们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出去，然后把手放在桑榆的肩上，带着歉意道：“不好意思，刚才他们说话粗鲁了。”

“没关系，毕竟这件事情性质太恶劣，如果是我的话，大概也会控制不好情绪的。”桑榆笑着说，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

“好，那桑医生请开始吧，我就不在这里妨碍你了。”局长笑了笑，大步离开了。

桑榆目送他离开，待脚步声完全消失后，才关上审讯室的门。接着他沿着墙壁慢慢走动，好奇地打量着只在电视剧里见过的场景，眼睛里满是新奇。

林诚的眼睛牢牢锁在桑榆身上，脑袋随着桑榆的移动而转动。突然，桑榆的身影消失在了他的视线里，林诚心里涌起强烈的不安，身体开始发抖，拼命想挣脱束缚自己的椅子，发出“哐当、哐当”的响声。

“安静点，这东西是铁做的，你能挣开我直接跳楼。”桑榆语气平淡地说，绕到了林诚的左手边，脸上带着几分困惑，走到刚才警察坐的地方，拖出一把椅子坐下，盯着林诚问：“喂，你知道那个录音器的电源在哪吗？”

林诚看着重新出现在自己视线中的人，被他问的这句话给问住了，沉默下来，眼睛里出现了一丝异样的神色。他很不解，面前的这个人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七八分钟后，大概是桑榆等得不耐烦了，打了个哈欠，趴在桌子上，手指转着一支充满裂纹的笔，不耐烦地问：“知道就说，不知道也吱一声。”

“……你左手边……有个插头……不知道……是不是……”林诚嘴巴微动，断断续续地吐出这些字，勉强算是一句话。

听他这么一说，桑榆往左边看了一眼，果真在那里看到了一个插头。他想了一下，直接把插头拔了下来，随意丢在地上，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放在桌上，又趴在桌子上看着林诚，说：“来，给我讲讲是怎么回事，插头被我拔了，他们听不见。”

“我……”林诚想了想，刚欲开口，却突然换了副面孔，又跟刚才一样，发出“呵呵”的笑声，不停挣扎。

桑榆的眼中出现了一丝冷意，提醒道：“你这样的结果还是一个字——死。是不是以为只要被诊定为精神异常，就可以逃脱法律的制裁了？别挣扎了，白费力气，都说那是铁做的了。”

林诚仿佛听不见他的话，继续挣扎着，一直发出烦人的“哐当、哐当”声，扰得桑榆头痛心焦。

“我能帮你，但前提是你得配合我，懂？”桑榆揉着太阳穴，提高了音量。

听到桑榆这么一说，林诚果然停止了挣扎。也许是出于本能的警惕，他用狼一样的眼神，小心翼翼地盯着桑榆。

“我可能会骗你，但不是现在。至少目前，我是你唯一的希望。”桑榆说话并没带多少感情，总是以一种散漫的语气循循善诱，想让林诚把真心摊开在自己面前，供自己利用。

林诚思考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他同意了。

“好，那我们开始吧，我问什么，你答什么。”

桑榆抬起脑袋，终于提起一丝精神，靠在椅子上，问：“你叫什么，平时喜欢干什么，喜欢吃什么，嗯……有没有喜欢的人。”

林诚变回了平时那副怯懦的性格，听着桑榆的提问，虽然很奇怪自己为什么会答应，而且对方问的还是这些无关紧要的事，但还是顺着问题答了下去。

“我叫林诚，平时没什么喜欢的，吃的也没有，也没有喜欢的人。”

“嗯。”桑榆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问：“有朋友吗？和同学关系好吗？”

“我没有朋友，和同学的关系……我不知道。”林诚说着，头更低了一点。

桑榆把他的反应尽收眼底。

“有没有被人欺负过？父母是否爱你？”

“……有过……吧，父母……很爱……我……吧……呵呵……”林诚说得艰难，脸上的肌肉抽搐，突然又变成了疯疯癫癫的模样。

“我靠，你要不要这么烦人啊？我问得好好的，你跑出来凑什么热闹！”

桑榆胡乱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被林诚搞得有些无语，忍下心中想骂人的冲动，深吸一口气，说：“那个……姓林的，让你那位先一边待着去，我的时间很宝贵，早完事早休息。”

“咯咯……我控制……咯咯……不住他……”

林诚在和另一个人格争夺大脑的控制权，含糊不清地说。

桑榆看到林诚现在的状况，好似看见一只左右脑互搏的小狗，拼命想咬住自己的尾巴，原地打着转儿。

桑榆翻了个白眼，说：“你先试着深呼吸，让自己的大脑和心静下来。如果静不下来，你就试着转移注意力，唱唱歌什么的。你那位刚出现没多长时间，身体还是你自己的，想办法让他先去睡一下，别出来捣乱。相信你，你可以的。反正你得快点，我到点就下班，以后要怪谁也别怪我，是他们不给我加班费的。”

听到桑榆的最后一句话，林诚突然露出一个正常的笑，呼吸渐渐平息下来，按着他的方法做深呼吸，让自己的第二人格暂时陷入沉睡。

“可以啊，从善解人意这一块，你勉强算个好人。”桑榆面露一丝惊喜，望着面前逐渐恢复正常的林诚，指节有节奏地轻点桌面，道：“那么接下来，正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