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埃米利亚诺咽下原来的“乡土”,提醒自己现在有求于他,“平易近人。”
“这个叫‘时尚’。”罗纳尔多骄傲地扬起下巴。
埃米利亚诺无法继续欺骗自己的良心,“如果我是你,我永远不会选这个颜色和款式的衬衫。”说完,他又给他找了条毛巾,转移他的注意力,“擦干净你身上的水,我暂时不想知道我的衬衫变湿后是什么颜色。”
“我没有看出你的衣服有什么不同。”罗纳尔多反唇相讥,“在我看来它们都很无聊。”
埃米利亚诺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但葡萄牙人根本没有注意到,他忙于和那件衬衫做斗争。他粗暴地解了两粒扣子就试图从领口处套头穿进,但不幸被作为装饰的丝带缠住,头被彻底埋住了。
埃米利亚诺叹了口气,“停,我车里可没有第二件衣服给你换。”
他从他手里解救出快要被撕坏的衬衫,葡萄牙人这时乖巧地不再动作,甚至温顺地闭上了眼睛。他又解开两粒纽扣,冰冷的指尖碰到他的胸膛,灼热的胸膛,让他被烫到似地收回了手。
但罗纳尔多像是早就习惯了这样的触碰,他依旧一动不动,甚至疑惑地歪了歪头。
埃米利亚诺于是小心地避开他的肌肤,再解开一粒扣子,衬衫柔顺地滑落下来,脖颈处的丝带叠落在葡萄牙人的头顶,垂下的下摆遮住了他的眼睛。
这让埃米利亚诺想起他老房子里的一副油画,被蒙住眼睛即将献祭的少年,他和他一样有一头乌黑的卷发。
罗纳尔多大约终于被他拖沓的动作弄得不耐烦了,他睁开眼睛,干脆地扯下头顶打好结的丝带,放在脖颈处,顺带往上一扯。
完全不是什么即将献祭的少年,更像是因为睡过头匆忙套上衣服、连领带都不会系的小学生。
“只有一年级的小学生和书呆子才会这么戴丝巾。”埃米利亚诺忍不住凑近,重新调整那条可怜的丝巾。
“通常一年级的小学生和书呆子都不戴丝巾。”
他能感到他说话吐出的气息落在他的额头,伴随着浓重的香味。
“我让我的造型师送你几瓶发胶,它们是无香型的。”埃米利亚诺受不了地抬头去看香味的来源,正好撞上罗纳尔多的眼睛。
他的眼睛微微下垂,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他认真看人的时候好像不掩藏任何秘密。
埃米利亚诺感到自己左膝再次因为疼痛而抽搐了一下,他坐回到原位,朝窗外看去,“快到了。”
车子已经开到一个小山丘的半山腰,停在了一幢浅黄色的小别墅前。
“这可不是你的风格。”罗纳尔多站在他身后打量这幢即使在灰蒙蒙的阴雨天也显得简朴而温馨的小房子,这样评价道。
他新换上的白色丝质衬衫软趴趴地叠在他的身上,配上他那一身过于健壮的肌肉,像是试图伪装成小少爷的浪荡公子哥。
看起来罗纳尔多是对的,他确实不适合这样“无聊”的衣服,他需要一些更鲜明的东西,就和他本人一样。
埃米利亚诺带着他往房子里走。
“这里的风景真不错。”罗纳尔多跟着他来到三楼落地窗前的餐桌,一路上喋喋不休,“我都不知道这里有一家餐厅,你是怎么找到的?这里怎么一个人都没有?你包场了?”
“这是我哥哥的房子。”埃米利亚诺在一侧的椅子上坐下,“我觉得我们需要一个绝对安全、没有人会打扰的地方,所以问他借了这里。”
房子的佣人悄无声息地端上菜品,然后他的助理奥利弗关上房间的门,顿时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有单调的雨声做他们的伴奏。
“布拉什鳕鱼。”埃米利亚诺朝他面前的盘子点了下头,然后拿起叉子意思性地翻了几下自己面前的沙拉。
罗纳尔多尝了一口,笑起来:“我都要以为我回到葡萄牙了。”
“厨师在葡萄牙待过两年,你喜欢的话可以带他回酒店,他会负责你在巴塞尔的餐食。”埃米利亚诺友好地提议。
“你今天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罗纳尔多摇了摇头。
埃米利亚诺下意识地张开放在桌子底下的左手,像是想要握住什么。
“让我们都对彼此坦诚一点,你也不用勉强自己,你到底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