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刚一进门,杜越正坐在床上被人扶起喝药,看到柏扶洲脸立刻冷了下来:“你来干什么?”杜越注重仪容到了骨子里,躺在病床上也一丝不苟化全套妆。今天生着病嘴唇抹的比平时还要红三分,却显得涂了粉底液的脸颊更加苍白。柏扶洲心里暗叹一口气,脸绷的紧紧的:“听说你病了来看看,感觉好点没。”“不用你假惺惺。”杜越激动推开药碗,命下人们滚出去。杜越一向好强要面子,继承人去踢球杂耍的事情曝光,江家母子失和,江翊皓逃出家门几件事加起来让塔佩家彻底沦为了笑柄。杜越急火攻心突然病倒家中。病中虚弱的她,此刻最不愿见的就是已经闹翻的好友柏扶洲。“你心里笑我,我哪怕成了公爵夫人还是一事无成,还是当年你身边的提包小妹。我有本事坐上公爵夫人的位置就有本事熬过这一关。柏扶洲,让你失望了。”杜越笑的阴毒。柏扶洲刚进门就被杜越斗鸡似的一顿叨,深感莫名其妙:“你纯粹被害妄想,我只是来看看你的病情。再说我什么时候嫌弃过你,我们学生时代情谊是假的吗?”“呵,就算你不这么想别人不会这么想吗?我一个穷的只剩一只空箱的子爵女儿,巴结上卡默公爵千金。从此学费不用担心,出去玩费用全免,人们笑我是你的丫鬟,你的拎包小妹,你难道一点不知道吗?”“就算遗产的官司没打完,我不是以前的杜越。我是第三十四代塔佩公爵夫人。你,一个亲手败了公爵家业的不孝子孙,从哪来的回哪去,这里没你说话的份!”杜越鲜红的嘴唇不住发抖,眼神燃烧着仇恨的火焰。柏扶洲拧紧眉毛,严肃看着她,无语到极致。柏扶洲从小对她的百般照顾,一直是杜越心底的一根刺。哪怕如今贵为公爵夫人,看到柏扶洲还会想隐隐想起以前穷困潦倒,需要靠这个好朋友救济读书的日子。柏扶洲知道好友喜欢钻牛角尖,现在又病着,不想跟她争吵,冷冷说:“杜越,凭良心讲,我对你的好哪次图过你的回报?听说你病了我才过来看看。看来你还有心力想有的没的身体很康健,不劳我费心了。”杜越忽然眼神瞪的像铜铃:“你施舍乞丐会想要他的回报吗?!你之所以一直帮助我,是因为其实我对你毫无威胁,帮我只是满足你乐善好施的美名。哈哈哈……”柏扶洲胸腔突突的疼,杜越胡言乱语越说越离谱,让她怒极反而笑:“你脑子病糊涂了,多吃点药好好休息吧。”“等等!”杜越凄厉一喊,见她要走抓着床铺向前爬了半步,像只垂死挣扎的凶兽,“你不就是想我承认我这么多年还是比不上你吗?”“你生来是最高贵的公爵小姐,我是只是一个低等子爵的女儿。你钱多的花不完,我穷的连过年都要上人家借学费。你这辈子受过贫穷吗?你散尽家财去闹革命,人们敬你爱你,结果购买你的书籍给你送源源不断的版权费。你受过没钱的滋味吗?”“我呢,先是嫁给一个毫无家产次子,靠着一点裙带关系坐上总监位置,十几年战战兢兢地打工攒钱。老天给了我公爵夫人,结果要从我手里拿走一半身价,这对我来说公平吗?”“从小你什么就能把事情轻轻松松做好,大人夸你聪明又能干。而我呢,到头来只是一个能力平庸的设计师,直到退休都拿不出一件像样的代表作!”杜越眼眶发红,嚎声响彻卧室,说出了心里最深的愤恨。她一直渴望金钱,渴望荣耀,渴望身份,渴望所有柏扶洲生来就有却毫不在意,而自己要拼尽一身追寻的东西。柏扶洲聪明能干,事业有成,受到全世界的崇拜。而她,只是个设计才华平庸的设计师,十几年来看着一个个出身不如她的设计师一飞冲天,作品大爆时尚圈,杜越表面没事心里咬碎了银牙。她个性骄傲,从不愿意袒露内心深处的嫉恨,现在压力爆发下,她不再隐忍直接对好友发泄几十年深藏心底的怨恨。怨气像毒汁一样从杜越身上源源不断喷出,柏扶洲叹一口气,看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可怜又心疼。人的友情很奇怪,三观完全不匹配的人在一起能玩几十年。况且两人之间感情不是一句两句就能说清楚的。“你就是太在乎面子,太在乎钱了。”“谁不乎钱?”杜越嘶喊,“你体会过不敢吃饱饭把长的太快把姐姐留下的旧衣服涨破的痛苦吗?”“你真是疯了。”柏扶洲见杜越已经走火入魔,不跟她说理,打算问完事就离开,“跟江翊皓上热搜的那个小姑娘失踪了,你有她的下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