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子自幼被锦衣玉食、众星捧月养大,金枝玉叶之躯,旁人待他是大声说话都不敢,何曾被一个小女娃娃光天化日之下骂成这样。
小公子眼尾泛红,气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了,道:“你,你你你!你给我等着,我要给我哥哥传瑶台!你完蛋了!”
易禾模仿他的语气道:“我我我、我等着。切,你哥哥是谁?很厉害吗?”
小公子别扭转头,“哼”了一声,似是不经意间随手一指,无忧和易禾抬头看过去,发现他们船帆上的家族代表纹。
沧流叠嶂纹,加路河上官氏。
易禾仔细看了看他衣服上的暗纹,山水俱全,山河三嶂,是嫡系子孙才配穿戴的全纹。心道,怪不得这般随心所欲,言语轻狂。他确实有倨傲的资本,出身上官氏这等名门,又是世家嫡系,鼻子朝天倒也可以理解。
无忧撇了撇嘴,上下打量他。这小公子看起来年岁不大,应该也是来赴剑会的。
陈乐正闭目养神,听到外面没有动静了,淡淡放下茶杯,用扇子撩起帘子走了出去。易禾本想报上自己家名,别搞得跟谁不是名门似的,听到师叔出来了,她和师兄一对视,贼溜溜地躲到师叔身后了。
小公子没有注意到陈乐,正洋洋得意道:“怎么样,你们这两个穷乡僻壤的乡巴佬第一次见世家大族的纹吧。哼,本来我也不想炫耀的,是你们逼我——”
小公子一转身,看到陈乐的一瞬间音调像被人拿勾针勾了,一秒八个转音。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张着嘴“啊”了半天,听到易禾和无忧的笑声才回神。
他迅速整理容貌衣着,乖巧行礼道:“陈乐真人,加路河上官氏上官泽,拜见前辈。”
陈乐微微颔首,易禾被无忧带着不情不愿回了他一个平辈礼。
易禾道:“凌云宗无极峰,易禾。”
无忧道:“凌云宗无极峰,司徒无忧。”
上官泽看向无忧下意识道:“是你?”
无忧微微扬眉道:“你认识我?”转而笑嘻嘻看向师叔和师妹,眉飞色舞炫耀自己招人待见。
上官泽:“你就是十几年前那个天赋异禀、身负奇迹、曾在云光浮光台砸了几千灵石定制凤凰拉幅炫耀的凌云宗小师弟!”
无忧笑容僵硬在了脸上,陈乐和易禾完全不忍,皆放声大笑。
上官泽后退两步惊道:“你干什么?你给我把船篙放下!不许再往我身上泼水!啊啊啊!”
。
上官家船舱里,上官泽换了一身袍子,正在拿锦布擦头发。无忧笑嘻嘻地给他扇风,丝毫不顾他要咬人的眼神。
易禾自来熟地拿起茶壶倒了杯茶给自己喝,惊叹道:“哦,好茶!”
上官泽嘴角上扬,小得意道:“哼哼,自然是好茶,我上官家就没有…啊嚏!扇扇扇、扇什么扇。”
无忧手中的扇子被夺走,上官泽本想把它拍在桌子上却又想起这是陈乐的,只能轻轻放下。无忧嬉皮笑脸凑到他身边拿锦布帮他擦头,又引得上官泽一阵抱怨。
易禾观察船舱内饰,其富丽堂皇、奢靡程度不仅令人咂舌,暗叹真是有钱!
上官泽虽是少爷脾气,但终究人不坏。
陈乐看出这师兄妹二人刚才在甲板上和那小公子斗嘴半天彼此都有了好奇心。想着三人年龄相仿大抵可以玩到一起去。大手一挥随他们去上官家的船上玩,正好他落个清闲。
孩子嘛,总和自家师兄姐相处还是不够的,也得和外界别家弟子接触一下。陈乐一人在船上半眯着眼想着,不免又回忆起他的少年时代。
三人闹了一会,彻底打开了话匣子。易禾无忧本就自来熟,上官泽又是个兜不住话的小孩子心性,在这两个旧居山中的笨蛋面前,一下子显得他知识渊博,于是知无不言。
易禾问道:“你也是去剑会的?上官家就派了你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