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出现一个温和的声音,易禾寻声望去,一男子带着面具,嘴角噙笑,身着金丝白袍腰携玉佩坠,清雅贵气得很。
男子看到易禾的样貌微微一愣,三分诧异道:“啊,是个小妹妹啊。”
易禾道:“你是谁?”
男子拱手轻笑道:“不要误会,晚生并无恶意。刚才看背影,我误把你当作我的妹妹了。在下巫政,请问妹妹是?”
易禾有个秘密。
她的眼睛可以告诉她别人的谎言。当有人对她说谎时,那人在易禾眼里会发出红色的光。谎言越大,光芒越盛。
易禾一双绿静静看着他,未见他有什么变化,随即回礼道:“易禾。”
巫政问道:“一个人来泠州散心吗?”
易禾道:“不是,我和师叔师兄来的。我师兄…诶!我师兄呢?”她踮脚望了一圈,未见到无忧的半片衣衫,道:“我师兄走丢了。”
巫政捂嘴轻笑,明明是小妹妹和自家大人走散了,却说是师兄丢了。他轻声道:“那真遗憾,需要我帮妹妹找哥哥吗?”
易禾摆手道:“无事无事,我师兄应当是被什么好玩东西吸引了,我自己找找就好。”
恰好杂耍团表演结束,傀儡师少年举着一个破了边的碗像条泥鳅一样,在人群里畅通无阻。银子灵石砸在碗里,他并未理会,一路来到易禾面前。傀儡师单膝跪地,双手举起破碗,透过胳膊间隙看向易禾。
他的耳坠晃来晃去的,易禾觉得在哪见过。不过现在重要的另有其事,这表演完下跪是什么毛病…
巫政轻笑道:“他在问你要大赏呢,西域艺人在结束表演后,会挑选一位看起来兴致最高的观众行大礼讨赏,这时观众老爷看表演看高兴了,又接了大礼,自然会给大把赏钱。这小哥是瞧了一圈人,发现妹妹心善又貌美。”
傀儡师听到他的话,不羞不臊,反而轻快点了点头。易禾见状送了口气,要钱就好,不然平白无故受人一跪也折寿。
她摸向自己的荷袋,顿时一滞。
…我钱袋子呢?
毁了!定是刚才人多叫哪个扒手摸走了!
这个可尴尬了,易禾平生十余载,从未有过众目睽睽之下兜里掏不出钱来的时刻。真是辱没了自己俗家皇商的身份…
她正想褪下手腕玉镯,却见一只手轻轻在碗里放了几块灵石。
巫政道:“我家妹妹,钱由我给。”
傀儡师面具下发出轻快的口哨声,收下灵石起身行礼后开心地跑着离开。
在他起身后,有一个短暂的回眸,易禾注意到他似乎是在看向自己,也感受到了面具之下的一股奇怪的视线…似乎是很开心。
不论怎样,终归是没有窘迫到摘首饰脱身。易禾长舒一口气,看向巫政的眼神和善了些,道:“谢谢你替我解围,钱我会还你的,可否留下你家府邸的帖子?”
巫政摇了摇头道:“不必了,我家有些远。而且几块灵石的事,还来还去做甚。若可以的话,能否加妹妹个瑶台?家妹与妹妹你很像,在下无意冒犯,可能在当哥哥的眼里,见到别人家小妹妹就会不由自主想起自己妹妹。加了瑶台,能否在你无事时,和你说说话。”
易禾道:“那你妹妹呢?”
巫政道:“相隔千里,她有她的难处,我有我的不易,相见难。百年未见,亦不得联系。”
他没说谎。这个不用靠眼睛也知道,他的语气属实太过落寞。而且他也一定是个做哥哥的,易禾心想,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和师兄、小花哥他们看向自己的目光一样,不做兄长的,是不会有这种眼神的。
加个瑶台而已,浮光界内还没有人会透过瑶台攻击别人。想必他也很想自己的妹妹,易禾一时心软点了点头。二人掌心相贴一瞬,神海云光里便有了属于对方的瑶台。
他似乎是有了急事,加完瑶台便要离开了。
分别前,巫政道:“后会有期,妹妹。”
易禾目送他离去,走之前踢到了一个东西。脚边墨色钱袋子里装满了灵石,不知是巫政什么时候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