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谎。他变成红色了。易禾开口:“是真的不需要吗?”
厌丑道:“是,所以不要再来打扰我了,我们保持距离就好了。”
易禾道:“是真的吗?”
厌丑没有回答,他抬头看向易禾。她站在牌位前面,香火几乎要将她拢住托起,忽明忽暗的烛火下整个人一股说不出来的感觉,若不是早些认识她都要认为她是神像显灵神官现世。
她是在套自己的话。厌丑反应过来,避而不答:“你们已经可以走了。长辈的清谈会已经结束了,姜维长老与其他宗门前辈今夜是要回客舍的,见你们不见怕是要派人来问。”
司徒无忧道:“啊,这倒是提醒我了。那你呢?你不走,长辈不来找你?”
厌丑心想,他终于好不容易惹了一次事,师尊和师兄姐怕是高兴的不得了,巴不得他在庙祠也和这两人打一顿架。
却开口道:“我师尊没空管这等小事。你们走不走?不走就留下来抄经。”
易禾笑道:“最后一个问题。”
厌丑看她:“讲。”
易禾道:“真的不想和我们做朋友吗?第一次见我们就讨厌了?”
厌丑:“这是两个问题。”
易禾道:“你回不回答吧。”
厌丑:“…不。”
这次是真话了。易禾心满意足拉着师兄离开,还特意帮他关上了门。
诺大的庙祠此刻只有他一个人了,寂静无声,只有烛芯偶尔的爆鸣声。他俯身捡起散落在地上的东西,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打在一张画了三个乌龟的宣纸上。正面是“烦人”,反面是“闭嘴”。
他维持那个姿势很久,久到几乎与影子融为一体。随后他笑了一声,并未将宣纸扔进废纸盒中。
。
剑会启动仪式,六月初六辰时开始,所有人穿上自己本家服饰,男束冠女盘发,分别站在各自家旗下。
墨竹卷云纹旗飘飘,凌云宗方队里,易禾和师兄站在钱微和霍小花身边。凌云宗的规矩是除了参赛人员,宗内随行人员要抽签来决定。今年不巧,抽到了两个最闹腾的人,然后又轮到了姜维这个脾气最好的长老看护。
易禾和司徒无忧是初出茅庐,外人尚且不知他们脾气秉性。但钱微和霍小花可是恶名远扬,嚣张跋扈的典范,轻狂洒脱的楷模。所以其他弟子纷纷退避三舍,生怕被这两个魔王盯着。
霍小花的头发难得不乱糟糟,搂着司徒无忧的脖子掐他的脸,“我听长生说,你这刚到人家的地界就把人小师弟揍了?干得漂亮啊!”
司徒无忧一身整齐的蓝白墨竹卷云服被他这一闹弄得生了许多褶皱,忙道:“小花哥!你慢些,这衣服新熨的,我熨了一夜。”
钱微给易禾编辫子,抽出手来狠狠敲了霍小花脑袋一下,“你不带坏师弟会死啊!诶,赢了没有?”
易禾道:“师姐你也没好到哪去…”
司徒无忧道:“当然,也不要看看我是谁?我和师妹的配合堪称完美,不过三五下…”
易禾道:“平手。”
“什么?”霍小花狠狠揉司徒无忧的脑袋,恨铁不成钢道:“二打一打了个平手?想当年你小花哥一打八都压倒性胜利,你带着师妹揍人打成这德行?你回去给我挥一万次剑!”
钱微道:“辱我门风!我以后收徒弟,打输的通通给我滚去练剑场当陪练。”
易禾拿出随身小镜,心想,我以后一定要学会编辫子,师姐又给我编歪了…
“霍小霸王又在欺负人啊。”
一位少年走向这里,身着苍白松针纹青衣,易禾定睛一看,居然是他。
霍小花松开了被蹂躏的师弟,拍了拍手语气娴熟道:“是你啊,你居然也会来这种场合,我以为你躲清闲去了。”
几人见面倒也未行礼,站定后随意闲聊。司徒无忧一见那人嘴都合不上了,他居然是和自家师兄姐一辈的,自己之前还让他叫自己哥!
潇恒懿轻笑道:“原来这俩小孩是你们家的啊。”
霍小花顿感不妙,“怎着?懿爷早就见过我师弟了?”
钱微看向司徒无忧,后者一脸心虚。二人交换了个眼神,了然定是司徒无忧瞧着赌坊有趣,结果正好遇到了潇恒懿这个千神。
潇恒懿道:“当然,他是我大哥。”
司徒无忧倒吸一口凉气,连连摆手道:“不不不,潇哥!懿爷,我当时说浑话呢,您别当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