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机械,毫无章法。
她的左手依然隔着围裙布料,死死按着那个口袋。
唐清书没出声。
她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一缕极细的木系异能顺着地面游过去。
贴着粗糙的泥地,绕过灶台边的柴火垛。
异能触碰到李娟的布鞋底,顺着裤腿的粗布纹理往上攀。
心跳太快了。
唐清书垂下眼皮。
这心率,是末世里幸存者被逼到死胡同里的那种频率。
一下一下,砸在胸腔上,带着绝望的回音。
异能继续往上,扫过那个围裙口袋。
陈旧的墨水味。
纸张受潮后的霉味。
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带着干燥尘土气息的陈年旧味。
李娟盛起一碗粥。
是最底下那层最浓稠的。
红薯块熬得稀烂,表面结着一层厚厚的米油。
她转过身,双手端着粗瓷大碗,推到唐清书面前。
碗沿磕在灶台边缘,发出一声脆响。
几滴滚烫的米汤溅出来,落在唐清书的手背上。
唐清书没躲。
烫。很烫。
皮肤迅速泛起一片红晕。
“喝。”李娟盯着她,眼神直勾勾的,眼底全是红血丝。
唐清书左手端起碗。
右手拿起缺了口的木勺。
她舀了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
甜。
腻人的甜。
热流顺着食道滚进胃里,把那股绞痛的胃酸压了下去。
四肢百骸都跟着暖和起来。
如果能一直喝这碗粥,哪怕身份被拆穿,也挺划算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唐清书冷冷地掐灭了。
在这吃人的世道里,越是浓稠的馈赠,背后往往跟着越致命的代价。
她咽下嘴里的粥,抬起头。
看着李娟那张写满疲惫和惊恐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