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上眼睛,靠在树干上,大口喘气。
领口灌进一阵冷风,后颈凉飕飕的。
她没察觉到。
五米外,那辆停在树荫下的偏三轮车斗里。
破旧的雨布底下,有一双眼睛。
明言蜷缩在车斗的角落里。
那条被踩断的左腿,肌肉已经开始萎缩。
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神经性的剧痛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她。
她双手死死抠住车斗边缘的木板。
指甲断裂,木刺扎进肉里。
她浑然不觉。
透过雨布的缝隙,她死死盯着老槐树下的唐清书。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生理性的干呕冲上喉咙。
只要看到唐清书。
看到那种冷冰冰的眼神。
她就会想起昨晚在药房,被马灯强光直射的屈辱。
想起在烂泥塘里被踩断腿的绝望。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痉挛。
为了不发出声音,她一口咬住自己的手背。
牙齿咬破了皮肉。
血腥味在口腔里散开。
她死死瞪着眼睛。
刚才,宋余淮手里那张电报纸,被风吹开了一个角。
她看到了。
她认识字,她比这些泥腿子都认识字。
那个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