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明言在爬。
他那条被踩断的左腿彻底废了,肌肉萎缩,只能靠双臂撑着地,一点点往窗根底下挪。
“东西。。。。。。带来了吗?”
明言的声音含混不清。
他的下颌骨昨晚被卸掉又强行安上,现在肿得老高,说话时漏着风,嘶嘶作响。
宋艳艳站在窗外,隔着破洞往里看。
她的肩膀在发抖。
右手神经质地抠挖着自己棉袄的右袖口。
指甲刮在粗布上,发出刺耳的刺啦声。
“你。。。。。。你别骗我。”宋艳艳的声音尖得变了调,“这事要是漏了,咱俩都得死。”
“死?”
明言在窗台底下发出几声怪笑。
他猛地抬起手,扒住窗台的边缘。
十根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唐清书那个贱人。。。。。。”
才说了这几个字,明言的喉头突然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呕——”
他趴在窗台上,剧烈地干呕。
涎水顺着肿胀的下巴淌下来,滴在泥地上。
昨晚那盏马灯的强光,还有唐清书那双看死物一样的眼睛,已经在他身体里刻下了去不掉的烙印。
只要一提到这个名字,他的胃里就翻江倒海。
唐清书蹲在墙外。
识海里的震荡猛地加剧,眼前黑了一瞬。
她咬紧牙关,左手大拇指狠狠掐进右手虎口那道撕裂的伤口里。
鲜血渗出来。
铁锈味在空气里散开。
剧痛强行把她的神志拉了回来。
“拿着。”
明言喘着粗气,把一个小小的油纸包从破洞里扔了出去。
宋艳艳手忙脚乱地接住。
纸包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这是什么?”宋艳艳盯着手里的东西。
“断肠草。”
明言的声音阴冷得像从地缝里钻出来的。
“我还加了点别的好东西。你不是恨她吗?你不是想看她从高处摔下来吗?”
宋艳艳没说话,只是死死捏着那个纸包。
“明天的春耕动员会,全村人都会去药圃那边领种子。”明言喘息着,漏风的嘴里吐出恶毒的词句,“药圃旁边那个公用水缸,只要你把这包粉撒进去。。。。。。”
宋艳艳倒抽了一口凉气。
“你疯了!那会死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