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念头转瞬即逝。
她走到后院的小径旁,在石桌前跌坐下来。
石凳冰凉,寒气顺着尾椎骨往上爬。
宋余淮把手电筒倒扣在石桌上。
微弱的光晕散开。
他从唐清书口袋里抽出那封信,平铺在石桌面上。
夜风一吹,信纸哗啦啦地响,边缘翘了起来。
唐清书抬起右手,手背抵住太阳穴。
偏头痛发作得越来越频繁。
视线里的一切都在分裂。
眼前的信纸变成了三叠重影,字迹糊成一团黑色的墨迹,怎么都对不上焦。
她咬住后槽牙。
右手大拇指顺势滑下来,抠进自己虎口处那道还没愈合的撕裂伤里。
用力一按。
尖锐的刺痛瞬间顺着神经窜进大脑。
借着这股痛劲儿,眼前的重影短暂地重合了一瞬。
她低头看信。
陆振华的字迹力透纸背。
信里没提什么大道理。
只说京城那边风向不对,有人在查当年的旧账。
他被政敌盯上了,行动受限,没法亲自过来。
但他给清书留了退路。
进京的专车三天后就到。
信的末尾,提到了那枚玉佩。
说是只有她母亲赵如知道的物件。
那是解开当年唐家被下放、赵如被强行带走真相的唯一钥匙。
看到“玉佩”两个字,唐清书的呼吸停了一拍。
原主残留在骨血里的怨念,顺着经脉往上爬。
那种被权势踩在泥里碾碎尊严的屈辱感,混合着她自己对强权的生理性排斥,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她不是原主。
她对这份迟来的、近乎逾矩的父辈关怀没有任何归属感。
相反,这种愿意为了她违反保密条例的保护,让她觉得极其沉重。
她是个夺舍者。
占了别人的身子,现在还要承受这份不属于她的因果。
识海里的裂纹猛地一跳。
一滴暗红色的血珠,毫无预兆地从她鼻腔里滴落。
“啪。”
血珠砸在信纸边缘,洇出一团暗黑色的污迹。
唐清书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