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里的自得,毫不掩饰。
百姓们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纷纷喊着“正统”“神物”。
墨渊神色平静,既不惊叹也不贬损,只淡淡道:“器做的很华丽。轮到我们了。”
铜伯往前站了半步,朗声道:“我们不比花哨,比根基。今日我们铸的,是匠祭鼎。”
“匠祭鼎?”
台下百姓面面相觑,都没听过这个名字。凤天衍等人也对视一眼,脸上露出疑惑,随即又化为不屑——鼎类器物最是考验胎骨,就凭这群粗坯匠,能铸出什么好鼎?
铜伯没管众人的反应,转身看向墨渊:“门主,开炉吧。”
墨渊点头:“按之前商议的来。”
众人当即行动起来。
他们没带现成的器物,竟是要当场铸鼎。台下百姓又是一阵哗然,当场铸鼎可不是小事,尤其是这种斗器场合,稍有差池就满盘皆输。凤天衍也皱了皱眉,随即冷笑一声——当场铸鼎,简直自不量力,正好让他们当众出丑。
木客率先动手,取出备好的范料,带着跃糯(天工猴兽)开始赶制鼎范。有犁坯刀法打底,范坯顺理成章,榫卯拼接严丝合缝,速度快得惊人。盐客带着盐糯(晶海盐猪兽)守在炉边提纯铜料,盐糯鼻子一嗅一哼,杂质分毫毕现,提纯出来的铜液纯度极高。火离控火,青瓷子守着淬火槽,冶风、锻石打下手,分工明确,有条不紊。
铜伯站在铸台中央,手里握着那把带犁沟纹的铁锤,神色沉凝。
墩墩(玄铁牛兽)立在他身侧,玄铁皮毛泛着淡淡的光泽,稳稳当当像座小山。
“为什么要叫匠祭鼎啊?”刘彻蹲在旁边理材料,凑到朱元璋身边小声问,“听着怪沉重的。”
朱元璋晃了晃酒葫芦,语气也沉了几分:“上古年间,混沌魔瘴侵界,九州陆沉。历代匠道先贤,从辅佐大禹铸九鼎定九州的工师,到秦代修驰道、造军械的匠宗,都带着徒弟镇守界碑。很多匠师战死在域外,传承都没来得及留下。这匠祭鼎,一来是祭祀历代匠魂,二来……是能收纳散佚的匠道传承,让那些没传下来的手艺,不至于彻底绝了。”
刘彻愣了愣,脸上的嬉闹之色收了起来,低头默默整理材料,没再说话。
旁边的纸墨生听见了,指尖轻轻摩挲着啮纹刀,轻声道:“上古十二匠道本为一体,子鼠启灵,丑牛立骨,相辅相生。后来传承断了,各家只守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才让伪道钻了空子。今日铸这鼎,也是想看看,散佚的匠魂,还认不认这副立骨的底子。”
说话间,鼎范已经拼合完毕,提纯好的铜液也达到了最佳温度。
“浇筑!”
铜伯一声令下,赤金色的铜液顺着浇铸口缓缓注入鼎范。没有飞溅,没有轰鸣,铜液顺着理顺的肌理缓缓流淌,填满每一处凹槽。墩墩(玄铁牛兽)站在范旁,周身玄铁光芒微亮,顺着范壁渡入本源气息,稳住鼎胎肌理。
半个时辰后,外范拆除,一尊一人高的三足圆鼎赫然立在铸台上。
鼎身素面朝天,没有半分纹饰,连鼎耳、鼎足都朴实无华,只有鼎壁上带着几道极浅的犁沟纹,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和旁边流光溢彩的星辰编钟放在一起,简直像块没打磨的粗石头,毫不起眼。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失望的议论声。
“就这?一口素鼎?也太普通了吧?”
“跟星辰编钟比,差得也太远了……”
“我还以为能有什么新鲜东西,原来就是铸了口大铜锅啊。”
凤天衍等人也笑了,虎烈更是毫不掩饰地嗤笑出声:“我当是什么宝贝,原来就是口没花纹的破鼎。就这也敢拿出来跟星辰编钟比?墨门主,你们粗坯匠的眼界,就这点?”
铜伯没理他,眉头却微微皱着。
鼎胎刚成型,内里的灵气正顺着犁沟纹往外散。匠祭鼎要收纳匠魂,最忌灵气外泄,可鼎身太大,三足受力点分散,鼎体重心不稳,内里的灵气压不住,正一点点顺着鼎足往外飘。
“不行,鼎身太沉,三足撑不住,灵气锁不住。”铜伯沉声道,“再这么散下去,胎骨会裂。”
众人脸色都是一沉。
鼎不比钟,钟是中空共鸣,鼎是实心承重,体量越大,镇住灵气就越难。他们之前只算了胎骨肌理,没算到匠祭鼎自带收纳匠魂的属性,灵气流动比普通鼎器烈得多。
“我来试试加固鼎足。”锻石提着锤子上前,可刚敲了两下,鼎身震颤得更厉害了,灵气散得更快。
“不行,硬砸只会让肌理更乱。”纸墨生摇头,“子鼠启灵可以引气,却压不住气,得有东西把灵气沉下去。”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铜伯忽然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