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实在不明白,她口口声声说着害怕、扮着可怜,可一转头,她的所做所为却完全相反。
“我都记得呀,所以我很小心,只给他找了个机会在陛下面前求了几句情而已。”
“你——”杜修仁惊愕地看着她,“你就是这样听话的?”
伽罗抿唇,小声说:“我上回也告诉阿兄,阿兄说的我知道了,可我又没答应要听从阿兄的话……”
杜修仁几乎要被她气笑了。
“好,公主真是令人刮目相看,是我多操了心,管了自己不该管的事,公主行事如此有主见,想必根本无需我这般自作多情,既然如此,以后我不会再管公主的事,请公主好自为之。”
他说着,转身就要走。
“等等。”
他的脚步停住,心里莫名鼓动,却强着没有回头。
“公主还有何吩咐?”
“不是来送发钗的?”伽罗看着他的背影,小声嘀咕。
杜修仁愤怒极了,只觉自己此番来简直是自取其辱。
他深吸一口气,从袖中取出那枚被丝绢包得好好的发钗,大步行至案前,微弯了腰,不轻不重地丢下,发出“咚”的一声。
“送到了,告辞。”
说罢,又要走。
这一次,伽罗终于上前两步至他的身后,伸出双臂抱住他。
“阿兄别走!”
杜修仁皱眉,低头看着腰间交握的小手,一言不发要将其掰开。
“阿兄!”少女可怜巴巴地唤他,语气里竟已带上一丝鼻音,“你听我解释呀!”
她总是这样,动不动眼睛就红了,一副委屈得要哭的样子。
“还有什么好说的,公主次次都有缘由,次次都将我当蠢物一般戏耍。”杜修仁不耐烦地掰她的手指。
伽罗哪里肯,只紧握着拳不让他掰,双臂也越发用力,让自己紧紧贴在他的身后。
温热的触感自背后传来,明明正在气头上,可杜修仁却感到一阵异样,脑袋里不由自主开始勾画少女玲珑的曲线。
“放手!”他莫明急躁起来,低声斥道。
“我没有戏耍阿兄!”伽**脆抓住他腰间的蹀躞带,“只要阿兄答应我不走,我便放手。”
正说着,手指不知勾到了什么东西,轻轻一拽,竟将那蹀躞带拽得松了下来。
失了依托的皮革顺着他身上的衣袍向下滑,咚的一声,掉在了他的脚边。
衣袍也散了,只襟口处还有系扣堪堪扯着,才没完全敞开。
伽罗愣了下,见他不再动弹,便慢慢放开双臂。
“我不是有意的……”
这倒是实话,她还没有要直接扒他衣裳的冲动。
杜修仁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已不似方才那样怒火难抑,只是语气仍旧恶劣而不耐。
“公主有什么话,想说便说吧,我这样,横竖一时也走不出去了。”
伽罗咬了咬唇,上前一步,立到他的身侧,弯腰替他拾蹀躞带。
“阿兄记不记得,我先前说过,寻执失都尉说话,是想打听族人的情况?”
杜修仁沉着脸不说话,只冷冷看着伽罗,颇有一种要看她还能演出什么新花样来的意思。
“其实我的确想寻一个人,一个曾经救过我的人。”
伽罗别开眼,不与他直接对视,以此提醒自己表现得更自然。
她将八年前在草原的经历稍说了说,没有刻意将自己说得太凄惨,只是将曾经发生过的事告诉他。
这是杜修仁第一次知晓这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