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询问。
顾屿捧着杯子的手地紧了紧,声音放得又轻又软,还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微颤:“嗯……听到了。哥,对不起,又给你添麻烦了……”他熟练地披上愧疚的外衣。
顾琛猛地转过身,烟灰因他过大的动作簌簌落下。
他几步走到沙发前,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住顾屿,投下一片极具压迫感的阴影。
“顾屿,你告诉我,当时甲板上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是你和陆明轩站在那节栏杆前,会断裂掉进海里?”
顾屿抬起眼,眼底迅速氤氲起一层委屈的水光,像是被他的质问伤到了:“哥……你是在怀疑我吗?你觉得我会用自己的命去开玩笑,就为了拉他下水吗?”
“是,我是讨厌他!我讨厌所有试图靠近你的人!可我还没疯到那种地步!”
“我真的不知道栏杆为什么会断……我当时只是有点闷,想去吹吹风,而且是陆二少自己主动过来找我搭话,就随便聊了几句……”
“早知道会这样,我宁愿自己掉下去算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后怕的颤抖,表演得天衣无缝。
顾琛盯着他看了足足有一分钟,空气凝固得几乎要令人窒息。
良久,他才极其缓慢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顾屿,你最好记住你今天说的每一个字。”
就在这时,顾琛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齐司明。
他接起电话,走到一旁,低声交谈了几句,脸色愈发凝重。
“……嗯,知道了。继续盯着陆家那边的动静。”
“……封锁所有对顾屿不利的消息,必要时,动用一切资源。”
他挂断电话,揉了揉眉心,再看向顾屿时,眼神更加复杂难辨。
“陆明轩说想要见你。”他冷声道。
顾屿脸上露出惊讶和愧疚的表情:“他醒了?太好了……我……我是应该去向他道歉,毕竟是因为我……”
顾琛突然俯身,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将顾屿彻底困在他的气息范围内,雪松信息素的压迫感瞬间升至顶点,让顾屿呼吸一窒。
他逼近顾屿的脸,两人鼻尖几乎相触,顾琛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锤,敲在顾屿心上:“顾屿,看着我。”他命令道。
“我不管你到底在想什么,也不管你用什么手段。但我警告你,我的世界里,容不下真正的疯子。玩火,终会自焚。”
说完,他直起身,不再看顾屿一眼,转身大步离开客厅,决绝的背影消失在门廊的阴影中。
顾屿独自留在空旷的客厅里,脸上委屈脆弱的表情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平静后的疲惫。
他缓缓蜷缩进沙发深处,将脸埋进膝盖。
顾琛的警告犹在耳边,但他更听出了那警告之下,未曾说出口的维护——顾琛动用了资源压下对他不利的消息。
无数个日夜的煎熬,那份见不得光、被视若污秽的感情……
只要能把顾琛牢牢绑在身边,再大的代价,他也付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