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寒偷偷看了一眼,心里便跳出来一个念头,老干局的领导要倒大霉了。
省老干局专门负责退下来的老干部的工作生活。通常能坐在这个位子上的人,必然都是八面玲珑之人。
谁都知道,伺候这批退下来的老干部,经常是费力不讨好。
老干部都是退出权力圈的人。离退休于他们而言,就是人生最失落最失意的时刻。
手里有权,可以呼风唤雨。手里失去了权力,就必然会被人冷落。
这是官场铁律,也是考验人性的最基本的准则。
失去权力的老干部,没有几个甘心就此退出政治舞台。每年的团拜会,就成为他们炫耀自己辉煌过往的关键一刻。
事实上,现任领导对老干部都会表现出宽容、谦虚的态度。这就让老干部的虚荣心得到片刻的满足。
府南省这次宣布不让老同志参加今年的团拜会,而是另行组织一场团拜会。这就让老同志都感到了被抛弃的感觉。
于是,就出现了包括原省政协副主席钟老领导不惜颜面,想要强闯会场的一幕。
曾有人开玩笑说,在老干局当领导,其实就是做孙子。
丁寒就亲眼见证了老干局副局长被老领导敲破头的事。而且,被敲破了头的副局长还不敢大声声张,只能强忍屈辱,笑脸相迎。
毕竟,如果被冠上一顶“不尊重,不重视”老领导的帽子,此人的前途也将走到了终点。
老同志相约前来讨好说法,并且出现了围堵舒书记之举。这个责任自然就落在老干局一帮大小领导的身上。
很明显,是他们的工作没做到位,才会出现如此不堪的一幕。
舒书记和徐省长到达省委大礼堂团拜会现场时,现场的气氛正到了高潮。
彭云飞居然组织了省委政府两边的人在大礼堂拉歌。
舒书记一出现,礼堂便被掌声淹没了。
新年团拜会,本身就是一场互相祝福,互道恭喜的一场活动。它本身并不具备会议的性质。
丁寒跟在舒书记身后,舒书记在中间的两张沙发上坐了下去。
团拜会正式开始。
丁寒和常青悄悄退到一边。领导开会,他们秘书就没事了。
常青压低声说道:“寒哥,我真佩服你。今天这群老头,居然没找你岔子。”
丁寒笑笑道:“他们找我什么岔子?”
常青的声音压得更低,“我听说,这群老头就是冲着你来的。说你年前把他们赶出了疗养院,现在连团拜会的资格都被你剥夺了。”
丁寒苦笑道:“常秘书,你觉得我有这么大的能耐吗?”
常青认真地看了看他,缓缓说了一个字,“有。”
丁寒哭笑不得,“常秘书,你把我看得太重了吧?你我就是领导身边的秘书,如果我有这样的能耐,就说明我在干政。这可是我们做秘书的大忌啊。”
常青吃了一惊道:“寒哥,你把话说得太严重了一点吧?这怎么是干政呢?你这是主持正义。你不知道,年前清理疗养院的事,现在有多少人拍手称快啊。”
丁寒似笑非笑道:“其实,你我也有老的时候,也有退下去的一天。他们的今天,就是我们的未来。我没说错吧?”
“没错没错。我想啊,今后如果我退了,绝对不做他们这种讨人嫌的老家伙。”常青笑呵呵地说道:“我想好了。我若退休了,就学熊老,去乡下养鸡种菜,过田园生活。”
正说着,丁寒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