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大骂起来,但杨勇和他身边的人却冲进来强行把那个名为杜平的学生委员给拖了出去。
他带来的这些人明显不是护校队的人,看上去更像是之前因为住在学校旁边而被收拢进来的那些人,真不知道杨勇是从什么角落里把他们找了出来,又用什么办法把他们拉来做了打手。
施远等人完全不是他们的对手,在反抗和撕扯中,好几个人头上身上都被他们用短棍打了好几下,最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杜平被他们拖了出去。
“这是特务政治!这是白色恐怖!”施远愤怒地大声叫道。“等我们出去,一定要让大家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但他们还能出去吗?
不知道为什么,人们突然有种不妙的预感,并且很快就完全失去了再继续叫喊拍门的兴趣。
他们只是靠在门上,努力地听着外面的声音,想要知道被带走的同伴遭遇了什么样的命运,但外面却只有呼呼的风声。
将近两个小时之后,门再一次打开了,而这次,杨勇他们又带走了另外一个人,而之前那个杜平却不知去向,他们拼命索问,杨勇等人也不回答。
人就这样一个个地被带走,剩下的人精神压力越来越大,而杨勇每一次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得意,越来越狰狞。
“不要怕,他们不敢对我们怎么样的!有必要的时候,可以和他们虚与委蛇,只要能出去,我们就一定能把今天我所遭受的这一切揭露出来!”施远拼命地给剩下的人打着气,但随着身边的人一个个的减少,他自己的心里也七上八下起来。
说到底,他们始终也只是一群没有成年的学生,大多数人生经验都来自于书本,来自于身边的成年人和亲友,这样的景象很容易就让他们联想到了小时候曾经看过的那些革命先烈的故事。
要是这些禽兽真的对他们动手,要是他们真的对他们屈打成招,他们能坚持住吗?
当最后一个同伴被带走,施远终于陷入了歇斯底里和崩溃当中,他拼命地忍着眼泪,不停地告诉自己,他们不敢怎么样的!他们绝对不敢怎么样的!
但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们被抓进来这么久都没有被放出去?这些疑惑却不断地动摇着他的信心,让他越发变得恐惧起来。
门终于再一次打开,这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那些人打着火把走进来拖他,他拼命地挣扎着,却被四个人强行抬了起来,直接拉了出去。
他们把他带到楼下的另外一个房间,把他放在一张椅子上,并且把他的手脚都用结实的木条绑在椅子上,然后退了出去,把他一个人留在黑暗里。
失去了所有光源之后,房间里陷入了黑暗,施远只能感觉到地上很湿,这种反常让他马上联想到了以前曾经看过的那些刑讯逼供的电影。
水刑?
他一下子惊恐起来,开始拼命地挣扎。
但那些人把他绑得很牢,他根本就没有办法挣脱开,只是把自己的手和脚都弄得生疼。
浑浑噩噩地不知道过了多久,门终于再一次打开,而这次,杨勇终于走了进来。
“施委员,感觉如何啊?”他得意地笑道。
“你这……”施远本能地想要痛骂他,但恐惧却让他把差一点就脱口而出的那些话硬生生地吞了下去。“你到底想怎么样?我告诉你,你这样的事情你是遮掩不住的!”
“我为什么要遮掩?”杨勇却笑了起来。“对犯罪嫌疑人进行审讯,这是我的权利,也是我的责任。”
“犯罪嫌疑人?!”施远终于愤怒了起来。“滚尼玛的蛋!是你们陷害我们的!再说了,就算是我们真的参与了打架,有人受伤了吗?有人死了吗?犯罪嫌疑人?你脑子进水了吗?”
杨勇微笑着等待他骂完,把一台手机用支架放好,调整好了镜头的角度,然后把手机上的手电筒打开,按下摄录键,然后才说道:“施远,你搞错了一点,我现在要问的不是你们之前参与打架斗殴破坏社会秩序的事情。我要问的,是你在十个月前策划和组织所谓的‘一次革命’和‘二次革命’,蓄意破坏国土资源学校正常秩序,并且谋杀当时前学生会主席、前学校管理委员会主席刘著的事情!”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闪电,狠狠地劈中了施远,让他一下子呆掉了,几秒钟之后,他才愤怒地大叫了起来:“你疯了吗?什么谋杀?!你这是栽赃陷害!”
“是吗?”杨勇冷笑着说道。“我现在手里已经有不下十份证据,其中有六份来自你的亲密战友,他们都承认当初是你鼓动他们去游行示威,去围攻学校的办公机构,并且在刘著等人出来解释,出来平息大家愤怒的时候,从背后用木棍偷袭他,造成了他的死亡!”
“你放屁!他们不可能这么说!”施远破口大骂起来。“根本就不是我!”
“那是谁呢?”杨勇马上追问道。“如果不是你,打死他的到底是谁?”
施远沉默了,很显然,杨勇这个叛徒是准备要把这件陈年旧案推在他身上,对他进行栽赃陷害了!
“当时的现场非常混乱,根本就没有人看到是什么人动的手。”他整理了一下思路,大声地对杨勇说道。“甚至根本就没有人注意到他被打倒了,直到几分钟之后,才有人发现他倒在人群里,还被踩踏了好几下!这件事后来一直在查!但一直都没有结果!你想要推在我头上?这种做法太卑劣,也太荒谬了!”
“让策划这件事情的人来查这个案子,当然永远也不可能找到答案。”杨勇却笑着摇了摇头。“也许不是你动的手,但暴动和游行是不是你策划的?围攻学校管委会和学生会的事情是不是你组织的?你敢说事情和你没有关系?是不是你悄悄安排了打手,并且替他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让他有机会对刘著下手?”
“你这是赤裸裸的诬陷!”施远大声地叫道。“这是政治迫害!”
“你现在不想说没关系。”杨勇回到支架后面把手机关了,然后又重新走了回来。“施委员,时间还多得很,我们俩有足够长的时间可以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