焉耆王厉声喝止,可声音里已经没了多少底气。
他死死盯著营外的方向,那里依旧黑漆漆的,除了远处零星晃动的火把,什么都看不见。
三个时辰了。
整整三个时辰,萧寧的大军连个影子都没出现。
他心里不是没有疑虑,甚至偶尔会冒出“被耍了”的念头。
可事到如今,疑虑也没用。
他已经当眾反了楚昭,就算现在跪地求饶,楚昭也绝不会饶了他。
只能硬撑,撑到援军来,撑到出现转机。
“再等等……再等等……”
焉耆王喘著粗气,额头上冷汗直流,“萧寧要拿下楚营,少不了咱们內应……他不会放著咱们不管的……”
话是这么说,可他自己都觉得声音发飘,像在自我安慰。
另一边,楼兰王的处境更狼狈。
他躲的輜重车队早被楚军衝散了,身边的护卫跑了大半,只剩下两个亲兵架著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南逃。
胖大的身子跑起来格外费劲,没跑多远就喘得不行,脸上的肉隨著奔跑一抖一抖的,全是冷汗和尘土。
“慢……慢点……”
楼兰王上气不接下气,腿肚子都在转筋,“歇……歇会儿……跑不动了……”
“大王,不能歇啊!楚军追过来了!”
亲兵急得嗓子都哑了,架著他继续往前拖。
身后马蹄声越来越近,喊杀声都到耳边了,雪亮的刀光在火光里一闪一闪的。
楼兰王嚇得魂都飞了,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居然加快了脚步,连滚带爬地往前躲。
他到现在还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本来只是装装样子的演戏,怎么就变成真刀真枪的死战了?
萧寧怎么就说话不算数,说好了里应外合,怎么人就没影了?
他心里又怕又怨,可半点办法都没有,只能没命地跑,只求能保住这条命。
龟兹王的情况是六国里最好的,却也到了强弩之末。
他手里最后一支成建制的盾阵,也被楚军彻底衝垮了。
身边只剩下几百个残兵,被压缩在营地的东南角,背靠著营墙围成一个圈,苦苦支撑。
盾牌手倒了一排又一排,前排的盾牌上插满了箭矢,裂得像蜘蛛网一样。
长矛手的长矛大多折断了,只能拿著半截枪桿近战。
弓箭手的箭早就射光了,纷纷拔出短刀,跟著步兵一起肉搏。
“大王,箭没了!”
“盾牌也快顶不住了!弟兄们快撑不住了!”
士兵们的匯报一声比一声急,带著绝望的哭腔。
龟兹王握著佩剑的手青筋暴起,脸上满是血污,早已没了往日的沉稳从容。
他抬头望了一眼营外,眼中的光芒一点点暗下去。
三个时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