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周樵隐比她先一步崩溃。
他不再绝望地哭嚎,不会跪在地上求她原谅,甚至不再逃命,他跪在原地,好像认清了自己的罪孽,甘愿受死。
都是假的。
思璆琳只是动动手抹去了他关于死亡的记忆,周樵隐立刻跑了起来。
他又忘记了自己的忏悔,全心全意地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为了在被害人的追杀下苟活而奔跑了起来。
每一次死亡后的复活,他都会立刻跳起来,寻找出路。
他从来没有忏悔过一次,从来没有。
那如果他变成受害者会有什么不一样呢?
思璆琳开始给他新的身份。
漫长的时间里,周樵隐变成过打工的销售大叔、来逛商场的和善大叔或者是没完没了值夜班的保安大叔,林林总总,思璆琳想过的、看过的身份他都扮演过。
变成了受害人的周樵隐更加努力地逃跑了。
他在这个仓鼠笼子里上蹿下跳,哪怕被吓得肝胆俱裂,丑态百出,仍然想要活下去。
那你杀死那些受害者的时候为什么没有想过我们也想活下去?
十年过去了,思璆琳的恨意翻滚沸腾,却从来没有减少过。
还不够,他遭受的一切还不够……
奔跑中的周樵隐的身体像是纸一样被揉成了一团,扔在了角落里。
新的周樵隐又开始逃跑。
就是现在!
师宁远看着出神的思璆琳,意识到这是个机会,当机立断揪下了玉佩,口中咒文吟唱,立刻就要引龙力将思璆琳打个魂飞魄散。
寻常的人笼没有意识,但思璆琳的笼不一样,她魂魄意识还在,将她杀死,那就有破笼的希望。
真是对不住了,你很可怜,但是我也才刚上大学,我也很想活着。
师宁远咬牙,食指和中指夹住玉佩,龙吟之声在玉佩中震荡,师酌光和思璆琳同时被这声音吸引,脸色一变,俱都伸手要夺他的玉佩。
然后师宁远就被一把刀抵住了后腰。
“把你手里的东西给我。”盘发女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后,手里拿着她那把水果刀。
师宁远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一下子没了声音。
师酌光和思璆琳脸上也全是诧异。
“你、你、你也是鬼?”师宁远磕磕巴巴道。
“是人。”盘发女的声音有点抖:“把东西给我。”
师宁远惊慌地向周围投去求救的目光,然而普通人只被这变故吓得不住后退,刚才还要伸手夺玉佩师酌光此时也把手收了回去,是饶有兴致地看向盘发女,显然只关心盘发女反水的原因,对自己这个侄子的死活倒是毫不挂怀。
师宁远仍不死心,手里握着玉佩,试图和盘发女讨价还价:“难不成你也是驱鬼师?看上我这块玉佩了?”
“把东西给我。”盘发女尖叫起来,她的手也在抖,刀锋划过师宁远的皮肤,渗出血来。
“给你给你给你!”师宁远被吓得手软脚软,一个激灵就将玉佩交了出去。
“你把刀放下吧……我保命符都被你收了,没有杀伤力了。”失去了报名玉佩师宁远带着哭腔为自己的生命安全发声。
“本来你也没什么本事。”盘发女嘲道,转头看向师酌光,强作镇定道:“你比你这侄子强多了,不想他出事,就赶紧带我们出去。”
这实在是个离谱的要求。
师酌光突然笑了:“你想出去刚才什么都不用做,思璆琳和人笼关系紧密,直接让师宁远把她打死,我们自然就出去了,你现在又是要做什么?”
盘发女脸上纠结的神色一闪而过:“我是想出去,但是也不能让你们伤害思璆琳。”
这句话立刻给了师宁远灵感,他赶忙道:“你难道是她的亲戚?同学?二胎妹妹?”
“我是你爹。”盘发女冷声骂道。
师宁远讪讪住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