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进去,”脉直勾勾地盯着那片回填区域,想了想,又说道:“不,我想去。”
“我……不是,我好混乱……”二分之一版本的脉显然还没有办法理解自己复杂的感情,他愁眉苦脸地对师酌光说道:“我脑子乱了,我对这里又害怕又喜欢,我又想进去又不想进去,我是不是生病了?”
“你曾经就被封印在这里。”师酌光平静说道:“金饼也应当就是从这里流出去的。你对这里抵触也是情有可原。”
“啊……”脉好像运转不好的老旧机器,卡顿了一段时间后,才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能感觉到,这里面很危险,我不想进去。”
“嗯。”师酌光点头。
脉又缓冲了一圈,道:“那我们回去吧。”
师酌光笑了一下:“你留下,我进去。”
“不好吧……”脉不怎么同意:“我感觉得到,里面很危险,说不定会死。”
师酌光:“嗯。”
脉:“嗯?”
脉重复道:“你可能会死啊。”
“谁能不死呢?”师酌光温声道:“放心,一来我大概死不了,二来我也有许多布置……”
脉突然福至心灵,抢答道:“你有必胜的把握?”
“可以确保我死后一切照常运行。”师酌光平静道。
脉:……
“王璇玑在里面布置了什么尚不可知,但既然这里曾经封印过你,你贸然进去对我们没有好处,”太阳逐渐升高,师酌光不再和脉闲谈,而是严肃了神情,安排道:“你在这里等我,我会按照约定,带王璇玑来见你。”
“好。”受到师酌光的感染,脉也不近认真了起来,点头应道。
下一刻,仿佛飞鸟点过水面一般,一点微妙的“灵”的动荡让师酌光感觉到了异样,他愣了一下,然后意识到,就在他和脉几句对话之间,竟然形成了一个效力非常弱的契约。
师酌光不免有些震惊。
在驱鬼师之间建立契约是一件比较常见的事情,双方一般都是在有准备的情况下,进行一些复杂的仪式后立下誓言,灵力所感,形成不可违逆的契约。
而就在刚才,他和脉之间也形成了一条契约,即他会带着王璇玑来见脉,脉则必须留在外面等他。
先不说这样的小事值不值得立一个契约,首先一个问题,师酌光也不是什么自残爱好者,刚才收了鬼蛇之后,他就没有再祭血。现在的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凡人,都没有灵来波动,怎么还能达成契约?
想到这里,师酌光不由重新审视起眼前脸上全是清澈愚蠢的脉。
首先这不应该是脉有意为之,不然在王穹处他需要脉的帮助,那时候脉要求定下契约,绝对比现在划算得多。
那就是脉无意识的举动了。
师酌光盯着脉笑了一下,后者满脸疑惑地看他。
“没事。”师酌光召出鬼蛇站在它的头上,阴气从他身上溢出,将在太阳底下不怎么舒服的鬼蛇笼罩其中。
接着鬼蛇腾空而起,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一头冲进了半绕着遗址流淌的河水之中。
脉:……
脉:…………
这就走了?
脉又等了一下,确定师酌光刚才虽然没说“再见”但确实是离开后,才慢吞吞地转身,找了个巨大的老银杏树,缓慢地爬了上去,将自己卡在树杈间,安详入睡。
而此时的原野和方璐白不光不安详,还有一点晕机。
师葆光的鬼……杂交版交通工具飞起来和鬼蛇相比实在有一些差距。
原因无他,师葆光的缝合鬼融合了太多的灵魂,飞在天上时每条探出蛇身的手臂都在向着虚空竭力抓挠着,很容易就把鬼蛇拽偏了位置,原野和方璐白坐在蛇身上,就好像汹涌浪潮里的小舟,虽说有惊无险,但真得容易晕船。
特别是为了防止邪恶师葆光半路上突然收走缝合鬼,让他俩直接高空无伞跳伞,原野和方璐白一左一右,把师葆光的手和自己的手绑在了一起,大有要死一起死的气势。虽然这样确实制止了师葆光的逃生念头,但是三个没什么默契的人绑在一起,在加上不稳定的飞行设备,彼此在颠簸中牵扯来牵扯去,两人都有些累了。
而眼看就要到达目的地了,师葆光不动声色地看了眼两遍露出疲态的原野方璐白,心如擂鼓,已经打算在最后时刻殊死一搏。
原野也在这时候开口了:“做好准备。”
方璐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