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师湛还没有想好自己要怎么办的时候,师渊就已经被下毒了,再接着师淳被害,几分钟的时间,师湛已经明白了师天均想要做什么。
他竟然是最遵守游戏的那个人。
他手里明明有可以一击毙命的杀人牌,却还是选择了用毒药,就是为了推动所有人自相残杀。
一直敬仰崇拜的父亲是一个为了活下去什么都做得出来的卑鄙小人。
这样的念头刚一升起,就被师湛迅速地掐灭了。
怎么可能,不可能的。
爸爸不是那样的人。
师湛瘫软在地,身体剧烈地抖动着。
对,爸爸不是那样的人,二姐手里有最多的黄金匕首牌,爸爸没有直接杀死师渊,就说明他不是在遵循师酌光的规则。
他一定,一定有自己的安排。
一个新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生出。
爸爸不是破不开人笼,是他不想,他想要考验我和师渊,看谁才能继承师家。
这个一厢情愿到有点荒谬的念头像是一颗爆燃的火星,不管不顾地在师湛的大脑里点起了泼天的大火。
怎么样才能让爸爸看到我?
不能让师渊占了先机……不对,她杀了师淳,下一轮可能就会杀我……杀了她……我得先下手杀了她……
但是……
师湛抖着手拿出了自己所有的卡牌,黄金匕首牌这个刚刚还炙手可热的道具顷刻间变成了烫手的山芋,剩下的牌里没有任何可以一轮杀死师渊的道具。
他刚才为了证明清白向师渊发起了交换卡牌,被师渊拒绝了,所以他还有抽卡的机会。
然而令人遗憾的是,看着眼前厚厚的道具卡,师湛拼尽所有灵力,也没有感应到哪一张是可以杀人的牌。
师酌光这个小畜生,就是想害死我!
师湛愤怒地一拳砸在地板上。
原本以为恐惧而瘫软的身体在想到逆子的时候又重新充满了动力。
父父子子的封建糟粕在这一刻赐予了他站起来的力量,他咬牙爬了起来,眼神恶狠狠地盯着未抽的卡牌,然后再一次发动了换牌。
这一次是向他的妻子江见白发起的。
用他的黄金匕首碎片交换江见白可以一轮完成杀人的【见血封喉的毒药】。
说实话,做这个决定他心里是不忍的。
在判断了父亲的用意后,师湛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师淳已死,父亲想让他和师渊决出胜负,就不能让他们有逃出去的机会,所以爸爸下一轮要杀的一定是拥有最多密道牌的江见白,并且这样也能给师渊一个喘息的机会。
但是他没有想到,我已经猜到了他的想法,这一轮我和江见白交换了卡牌,下一轮我不管用在谁的身上,都是我赢。
“我猜他想把杀人牌用在姑姑身上。”师酌光的声音平静地在管家房响起:“如果他杀了爷爷,玩家全部逃脱,姑姑手里就有了他弑父的把柄,风险太大了。”
在他对面,是面如纸色的江见白。
“不管你和姑姑谁是凶手的身份,只要他抢先杀掉姑姑,姑姑是凶手,游戏结束,爷爷获胜,你也能侥幸活下来,你是凶手,那就是他杀姑姑,爷爷再杀你,他和爷爷可以活着出去。”师酌光说话时,一反常态没有端庄地坐在管家房那把简单的木椅上,而是坐在了书桌上,两条腿碰不到地面,无意识地摆着,如果不是身高太高,看起来倒像是原野。
管家房的小灯从他背后照来,影子落在江见白的身上。
“发起交换卡牌后,即使不确认交换,也可以看到对方要交换的卡牌的信息,”师酌光轻声说道:“他本可以把最后一张残像卡通过交换让你看到,你不用换牌,仍然保留行动点数,确认爷爷是鬼后,你可以直接用你的这张杀人牌,杀死爷爷,逃出这里。”
江见白没有答话,她的胸口剧烈地欺负着,愤怒的辱骂和卑微的求饶在她的胸腔中翻滚纠缠,但她的喉咙却好像被浓稠的死亡填塞了起来,说不出一个字来。
师酌光也没有说话,两条腿还是在空中轻轻荡着。
两个人中间,横亘着师湛的那张请求用黄金匕首换牌的消息栏。
江见白的眼神落在上面,心中逐渐涌出巨大的悲痛。
她也不是傻子,她知道师酌光没说的话是什么。
她和师湛是夫妻,她现在杀死师天均,和师湛自己杀没什么区别,都是一个落在师渊手里的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