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眼里闪著戏謔的光。
顾临川下意识地接话,语气是毋庸置疑的认真:“只要你发话,免费也行,我在所不辞。”
刘艺菲听著他这毫不犹豫的回答,心里甜滋滋的,脸上绽开明媚的笑容。
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好啦,刚跟你开玩笑呢。你现在这身份,得保持点格调,没必要去抢柳宗源的饭碗。他现在也挺努力的。”
顾临川从善如流地点头,轻笑著应了声:“嗯。”
又聊了几句关於《秋驻龙井》纪录片发布时间的安排,长时间的飞行和接连几日的奔波带来的疲惫渐渐上涌。
两人的交谈声慢慢低了下去,头等舱內只剩下平稳的引擎白噪音。
国內时间11月26日凌晨5点多,巴黎飞抵杭城的航班稳稳降落在萧山机场。
候机大厅里灯火通明,却空旷安静,只有零星几个早班旅客拖著行李匆匆走过。
刘艺菲全副武装,宽大的墨镜遮住半张脸,毛线帽压住髮际线,一件oversized的黑色羽绒服把她裹得严严实实,像个不愿起床的大学生。
她转过身,轻轻抱住眼前穿著深灰色大衣、身形清瘦的顾临川,声音闷在口罩里,带著刚睡醒的软糯:“我走啦,一会儿到家了记得给我发消息。回去也好好倒时差,补个觉。”
她顿了顿,手指悄悄在他后背划拉著,“28號,別忘了过来。”
顾临川被她划拉得有点痒,微微缩了一下,隨即稳住,手臂环住她,下巴蹭了蹭她的帽顶,声音低沉温和:“嗯。不会忘,准时到。”
两人就这么抱著,谁也没先鬆手,像两棵长在一起的树。
刘艺菲嘀嘀咕咕:“京城现在肯定乾死了,我得赶紧回去敷面膜————你也是,杭城这几天好像也要降温,你衣柜里那几件薄外套肯定不顶用,记得穿厚点,別又感冒了————”
顾临川听著,一句句应著“好”、“知道”,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他其实不太擅长这种黏糊的告別,但身体却诚实地不想放开。
又磨蹭了两分钟,广播里响起催促前往京城航班旅客登机的提示。刘艺菲像是终於下定决心,猛地鬆开他,拉起旁边的行李箱杆,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就在顾临川以为她要直接转身时,她却突然踮起脚尖,一把勾下他的脖子,精准地在他嘴唇的位置用力“啵”了一下!
顾临川瞬间僵住,瞳孔地震,几乎是本能地左右扫视一空旷的候机厅虽人少,但並非无人!远处还有地勤和清洁人员!
“茜茜!”他压低声音,耳根瞬间烧起来,“有摄像头————”
刘艺菲却已经退开一步,墨镜后的眼睛笑得弯起来,满是得逞后的狡黠和毫不在意:“拍到就拍到唄!走了!”
说完,她真的不再留恋,蹦蹦跳跳地拖著行李箱,像个快乐的小企鹅,朝著安检口快步走去,甚至还心情颇好地抬手挥了挥,没回头。
顾临川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安检通道拐角,才缓缓抬手,碰了碰似乎还残留著触感和温度的嘴唇,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
真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深吸一口杭城清晨微凉潮湿的空气,拖著行李转身走向停车场。
那辆熟悉的黑色奥迪静静停在角落。上车,启动,引擎低鸣声中,他缓缓驶离了萧山机场。
半个多月后重回杭城,熟悉的街景在晨雾中掠过,一切似乎都没变,只是————他下意识摸了摸额头那个在巴黎健身房留下的“功勋章”已彻底消退,但某些记忆和变化,却悄然刻下了痕跡。
他几乎能想像出,一会儿到家,陈思思看见他时,脸上会露出怎样精彩的表情。
而此时,求是村的舅舅家,已是烟火气瀰漫。
餐厅里,陈晓枫、陈静雯和陈思思三人正围坐著吃早饭。十一月底的清晨寒意已浓,一碗热粥下肚才觉舒坦。
陈晓枫瞥见对面闺女一边舀粥一边小鸡啄米似的打瞌睡,坏心眼地突然伸手拍了她肩膀一下:“嘿!醒醒!粥要餵进鼻子里了!”
陈思思一个激灵,差点把勺子扔了,睡意全无,哀怨地看向对面的老妈:“妈!你看爸!嚇死我了!”
陈静雯慢条斯理地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才笑眯眯地开口:“你爸也是为你好。不过思思,你昨晚是不是又熬夜打游戏了?黑眼圈快掉到碗里了。”
陈思思表情瞬间僵住,眼神飘忽。她这爱打游戏的毛病確实戒不掉,压力再大,夜深人静,摸两把单机游戏是她最后的倔强和放鬆。
就在她支支吾吾想著怎么矇混过关时,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门锁的“咔噠”声。
三人同时一愣,循声望去。
只见顾临川拉著一个不大的行李箱,风尘僕僕地推门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