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临川赶紧上前,轻轻拍著她的背,又是好笑又是心疼:“慢点,喝风了。”
刘艺菲缓过劲,眼睛却因为刚才的咳嗽泛著水光,亮得惊人。
她指著湖面对顾临川说:“你看,从这儿看下去,是不是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好像那些烦人的热搜、通告、训练————都离我们好远好远。”
顾临川顺著她指的方向望去,点了点头。高处总能给人不一样的视角。
他想起十年前和养父母站在这里时,看到的是一片波光粼粼的夏日湖景,热闹而充满生机。如今物是人非,景致迥异,但身边却多了另一个重要的人。
一种奇异的宿命感涌上心头。
刘艺菲似乎感应到他情绪的细微变化,悄悄靠在他身侧,肩膀抵著他的胳膊,轻声说:“以后,我们每年都来一次好不好?夏天来看荷花,冬天来看雪,秋天看红叶,春天————嗯,春天风沙大,就算了。”
她自顾自地安排著,语气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顾临川心里那点悵惘瞬间被这股暖流衝散。
他低下头,看著身边女孩被风吹得微红的脸颊和鼻尖,那双总是盛著星光或狡黠的眼睛此刻清澈见底,映著他的影子。
“好。”他听见自己说,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刘艺菲满意地笑了,像拿到糖果的小孩一样。
“那说好了啊,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她孩子气地伸出小拇指。
顾临川看著她这副模样,心底软成一片。他配合地伸出自己的小拇指,与她勾在一起。
“一百年不变。”他重复道,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
勾完手指,刘艺菲却没鬆开,反而就著这个姿势,稍稍用力將他拉近。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近得能看清彼此睫毛上凝结的细小水汽。
“顾临川,”刘艺菲仰著脸,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带著点莫名的蛊惑,“我现在特別想干一件事。”
“什么?”顾临川被她看得有些心慌意乱。
这眼神,他太熟悉了,每次她想到什么“坏主意”或者要捉弄他时,就是这样亮得惊人,又带著点小恶魔般的笑意。
刘艺菲没说话,只是起脚尖,飞快地在他微凉的唇上啄了一下。如同蝴蝶点水,一触即分。
顾临川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幸好那几位老大爷已经转到另一边去拍照了,平台上依旧空旷。
“你————”他张了张嘴,脸上热度攀升,“也不怕被人看见————”
“看见就看见唄,”刘艺菲得逞般地笑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我都说了,我才不管。再说了,这里这么高,风这么大,谁看得清啊?”
她理直气壮的样子,让顾临川完全无法反驳。他只能无奈地看著她,眼底却漾著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和宠溺。
刘艺菲看著他这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只能任她“欺负”的模样,心里成就感爆棚。
她发现,逗弄这块逐渐开窍的“大冰块”,简直是人生一大乐事,其乐趣甚至超过了擼猫。
两人在佛香阁上又待了一会儿,直到感觉手脚都有些冻僵了,才决定下山。
下山的路似乎比上山轻鬆些。刘艺菲依旧活力满满,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催他快点。
顾临川跟在她身后,看著她雀跃的背影,大衣口袋里似乎还残留著她手指的温度,唇上那轻柔的触感也仿佛还在。
一种平淡却真实的幸福感,像温泉水一样,悄悄浸润了他心底曾经冰封的角落。
回到新建宫门附近时,已是下午三点多。天色愈发阴沉,看起来像是要下雪的样子。
“饿了饿了!”刘艺菲摸著肚子嚷嚷,“咱们去找点吃的吧?我知道附近有家铜锅涮肉,味道特別正宗!这个天气吃最合適了!”
对於她的提议,顾临川自然没有异议。只要和她在一起,吃什么都是好的。
两人朝著停车场走去,身影渐渐融入颐和园冬日傍晚的暮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