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著,他將手机屏幕转向刘艺菲,开始扮演起顾老师的角色。
“你看,第一款,西湖龙井——绿茶中的绝代佳人。”
顾临川指尖轻点屏幕,翠绿的茶叶仿佛在光影间舒展,“它不只是一杯茶,更是江南文人的风骨。抿一口,就像把整个西湖的春天含在嘴里。豆花香隱在热气里,栗香藏在叶脉间,喝的是那份鲜灵,更是文人骨子里的清雅。”
刘艺菲凑近细看,眼里漾开笑意:“这茶该放在开篇。就像水墨画的起笔,清淡却不寡淡,最能勾住人心。”
“知音。”顾临川眼尾弯了弯,滑向下一张图,“第二款,安溪铁观音,这是乌龙茶里的千面女郎。它的观音韵”像一出折子戏,每一泡都是新篇章——
初闻兰花香,再品梔子甜,七泡之后余韵不绝。”
他故意压低声音,“品它就像拆礼物,你永远猜不到下一泡会解锁什么惊喜”
。
“那拍摄时可得把这种层层递进的美感拍出来。”刘艺菲指尖轻叩沙发扶手,“最好能拍到制茶人摇青”时的手部特写,让观眾看见茶叶如何在指尖蜕变。”
“第三款,”顾临川將屏幕转向她,“祁门红茶,西洋油画般的浓烈。”
图片上的茶汤泛著琥珀光晕,“它的祁门香”很妙一像是把玫瑰、蜜糖和熟果一齐装进陶罐酝酿百年。当年嚶国女王在宴会上端起它时,喝的就是这份东方的优雅。”
刘艺菲轻轻“啊”了一声:“这个选题好!可以穿插老照片,讲它怎么沿著茶船古道走进欧洲宫廷。不过————”
她突然狡黠一笑,“你確定能拍出让西方人都惊嘆的东方魅惑”?”
顾临川挑眉接招:“只要顾太太配合演出下午茶戏码,我保证拍得比《唐顿庄园》还贵气。”
说笑间画面切换到第四张—普洱茶饼如古墨般沉静。
“这是能喝的古董。”顾临川语气不自觉染上敬畏,“新茶烈得像少年侠客,老茶醇厚如得道高僧。云南的马帮遗蹟,那些被马蹄磨光的石板路,都沉淀在它的茶汤里。”
刘艺菲凝视著茶饼纹理,忽然轻声说:“这个內涵很深啊————需要好好挖掘它的故事,那种在岁月中沉淀的感觉。”
最后出现的白毫银针让两人同时静默。
满披白毫的茶针在逆光中如冰雕雪铸,“这是最接近禪意的茶。”
顾临川的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不炒不揉,只在阳光下萎凋,把大道至简”四个字融进每一片芽尖里。”
“它让我想起你拍的照片。”刘艺菲指尖虚抚屏幕,“同样的纯粹,同样的——让人不敢呼吸。”
两人一个讲得投入,一个听得认真,时不时交流几句看法。顾临川的讲解並非枯燥的罗列,而是穿插著歷史典故、工艺特点和美学联想。
刘艺菲虽然对茶道了解不深,但她的艺术直觉和共情能力让她能迅速捕捉到每种茶独特的“气质”。
大半个小时就在这种充满知识性和趣味性的討论中悄然流逝。
当顾临川终於滑动到ppt的最后一页,做了个简短总结。
將西湖龙井比作江南水墨,铁观音比作工笔花鸟,祁门红茶比作西洋油画,普洱生茶比作泼墨山水,白毫银针比作写意作品时,刘艺菲已经听得一愣一愣的她转过头,像第一次认识顾临川一样,上下打量著他,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顾同学————可以啊你!这些东西,你都是怎么知道的?我记得你以前除了咖啡,对喝茶也没什么研究啊?”
顾临川被她那探究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解释道:“查资料唄。图书馆、学术资料库————还有,你別忘了,我可是浙大的研究生,学校里研究茶学的院士、教授不少,通过舅舅的关係,也请教了一些专家,拿到了更內部、更详细的资料。”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点理工男的务实,“既然决定要做,总得先把功课做足。”
刘艺菲这才恍然想起,身边这个时而高冷时而粘人、偶尔幼稚挑衅的傢伙,还有个正儿八经的浙大计算机系硕士身份。
他不说,她都快被他日常那些“幼稚”行为迷惑,忘了这傢伙还是个学霸底子。
隨即,刘艺菲又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眉头微蹙:“但还有一个重中之重—一配乐。这次可是衝著奥斯卡最佳纪录片去的,又是宣传咱们中国这么博大精深的传统文化,配乐要是太iow,或者不合时宜,那可就真丟人丟到国际上去了。”
她看向顾临川,语气带著明显的担忧,“这方面你有什么想法吗?总不能我们自己隨便找点背景音乐凑合吧?”
提到配乐,顾临川脸上的自信稍稍收敛,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这確实触及了他的知识盲区。
摄影、构图他在行,但对音乐,尤其是需要承载如此厚重文化內涵的纪录片配乐,他確实没什么头绪。
他拧著眉想了半天,脑海里闪过几个名字,最终不太確定地开口:“专业的音乐製作我们肯定不擅长————我在想,要不要找外援?比如————亮颖?她在音乐圈人脉广,本身对音乐的理解和品味也很高。”
刘艺菲听完,眼睛一亮,觉得这个思路非常靠谱。张亮颖专业能力强,而且都对传统文化有敬意,確实是理想的求助对象。
她立刻点头表示赞同:“这个主意好!找亮颖帮忙最合適不过了!她们肯定能理解我们想要什么感觉。”
两人一拍即合,很快商定,等把几个主要茶叶產地实地探访一遍,积累了足够的影像素材和对茶文化的切身感受后,就回京城,专门找张亮颖好好聊聊配乐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