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这个稍微好点,大概是想到不用再表演前三个,他鬆了口气,嘴角自然上扬了些许,带出了一点真实的、如释重负的意味。
表演完毕,阳台上一片寂静。
刘艺菲、陈思思、小橙子三人互相交换了眼神,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最后由刘老师代表发言,一针见血:“顾同学,总结一下哈。你的喜”和乐”,勉强及格,带著点懵懂的真诚。但“怒”和哀”————”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適的措辞,“总有一种————嗯————强顏欢笑,不对,是强顏怒哀”的感觉?跟真正的情绪好像隔了一层毛玻璃,搭不著边。”
顾临川:“————”他就知道!
“不过没关係!”刘艺菲瞬间切换回“导师”模式,活力满满,“万丈高楼平地起!
我们现在就从最基础的开始学!”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阳台变成了充满欢闹的临时课堂。
刘艺菲让他对著洱海“无实物表演”惊喜地发现美景、假装被难吃的食物酸到皱眉、
模仿陈思思撒娇耍赖————
顾临川要么手足无措像个关节没上油的机器人,要么表情夸张到扭曲引得眾人爆笑。
过程中,陈思思和小橙子时不时“客串”点评,金句频出:“哥,你这不是惊喜,是受惊!”、“顾老师,酸到眼睛都挤没了,注意形象啊!
顾临川从最初的窘迫耳红,到后来几乎自暴自弃,破罐子破摔地配合著各种“指令”,那副高冷外壳碎裂、露出內部懵懂笨拙核心的模样,让刘艺菲更是干劲十足。
闹腾的“表演课”终於落下帷幕时,已接近中午十一点。
四人直接在客栈用了顿简单的午餐,隨后便沿著环湖绿道慢悠悠地散步消食。
冬日的阳光暖融融地照著,他们信步由韁,走到一处视野开阔之地。眼前洱海浩瀚,波光粼粼,苍山绵延的轮廓在天际勾勒出温柔的曲线。
话题自然而然地,又回到了那张在缆车上诞生的神奇照片。
“这一个晚上过去了,”刘艺菲望著眼前静謐壮阔的景色,轻声问道,“照片的名字有著落了吗?”
顾临川摇了摇头,目光也投向远方:“想了很多,洱海之瞳”、苍穹之下”、灵光”————但都觉得差了点意思,承载不住那种感觉。”
那种超越具体景物、直抵灵魂深处的共鸣与“归来”的触动,似乎很难用一个简单的词组概括。
旁边的陈思思和小橙子这次很识趣地闭了嘴,安静地当著听眾。
场面一时沉寂下来,只有微风拂过水麵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刘艺菲转过头,脸上绽开一个明朗又带著些许瞭然的笑容,看向顾临川:“要不————就叫剎那永恆”吧?”
她顿了顿,组织著语言,试图將那种玄妙的感受用更接地气的方式表达出来:“你看啊,拍照不就是咔嚓一下,瞬间的事吗?这就是剎那”。但就是那个瞬间,你镜头里的我,好像挣脱了所有乱七八糟的东西,跟这片天、这汪湖水、这个最真实的自己,完全融在了一块儿。那种感觉,特別纯粹,特別————嗯,坚固?好像能一直留在那里,不会被时间磨掉。这不就是永恆”吗?”
她眼睛亮晶晶的,“最短暂的瞬间里,抓住了最长久的东西。我觉得,这挺像我们一路走来的某些时刻,也像这张照片想说的。”
顾临川听著她这番虽不华丽却充满哲理、又无比贴合他內心感受的解释,先是微微怔住,隨即,脸上露出了笑意。
他点了点头,轻声重复:“剎那永恆————很好,就是它了。”
这个名字,精准地捕捉了那一刻的光影与心境,既有瞬间的灵动,又有穿越时间的重量。
边上的小橙子看著两人忽然想起什么,带著点兴奋又有点担忧地插话:“决定了就好!那————过几天去巴黎,这张照片,卡尔和明轩、安托万他们肯定会看到的。那他们————会不会很疯狂?”
她可是亲眼见过《光影绘心》带来的震撼,而这张《剎那永恆》,无论从艺术感染力还是精神层面的衝击力,显然都超越了前者。
顾临川闻言,一时也有些语塞。
他的確还没仔细想过卡尔·拉格斐和明轩他们看到这张照片后的反应。
以那三位对美的极致追求和————嗯,尤其是明轩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性格,反应恐怕不会小。
结果旁边的刘艺菲听了,笑眯眯的调侃道:“依我看啊,说不定会让卡尔灵感爆发,直接给你下一季高定来个苍洱”系列或者归来”主题呢!哈哈!”
顾临川听著自家老婆大人这半是玩笑半是预言的话,先是一愣,隨即仔细一想,按那位时尚大帝对独特美学的痴迷程度,这话————似乎、好像、很有道理!
他仿佛已经预见到巴黎工作室里,卡尔拿著照片两眼放光、灵感如泉涌的画面了。
在陈思思“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不如再多走走”的建议下,一行人又沿著蜿蜒的环湖绿道,漫无目的地向前踱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