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有点道理。”顾临川下意识地点头。
两人怀著一丝探险般的忐忑心情,决定开始尝试这鼎鼎大名的阿尔卑斯特色。
他们不约而同地拿起细长的火锅叉,叉起一块白麵包,小心翼翼地伸进咕嘟冒泡的奶酪锅中,手腕轻转,让麵包块均匀地裹上一层厚厚的、拉丝的奶酪液。
几乎是同时,他们將这第一口“战利品”送入口中。
瞬间,浓郁得化不开的奶香充斥了整个口腔。
紧隨其后的,是白葡萄酒经过加热后挥发出的、若有似无的果香和酸度,试图平衡奶酪的厚重感。
然而,一种明显的咸味也同时凸显出来,或许是奶酪本身盐分较高,或许是加入了某种咸味调料。
奶香、酒香、咸味————几种强烈的味道在口中交织、碰撞,形成了一种极其复杂、难以用言语立刻形容的体验。
两人动作一致地顿住了,咀嚼的动作变得缓慢,然后下意识地抬起眼,视线在空中交匯。
刘艺菲微微蹙著眉,眼神里写满了“这味道有点东西,但我不確定是不是好东西”。
顾临川则是面无表情,但仔细看,能发现他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似乎在努力適应这陌生的口感。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十几秒,只有餐厅背景的嘈杂声和奶酪锅持续发出的细微“咕嘟”声。
最终还是刘艺菲先打破了沉默,她咽下口中的食物,语气带著几分不確定的斟酌:“这个味道————好复杂啊。奶味是挺浓的,但是————”
“咸。”顾临川言简意賅地补充,隨即又仔细回味了一下,“而且酒味有点冲,感觉和奶酪没有完全融合好。”
“对对对!”刘艺菲像是找到了知音,立刻点头,“就是那种各是各的感觉,好像在嘴里开会,但没法统一意见。”
她这个生动的比喻让顾临川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差点没忍住笑。
他拿起气泡水喝了一口,试图冲淡口腔里残留的浓郁味道:“可能————是不是我们吃法不对?或者这家店做得不太正宗?”
“不知道,”刘艺菲又叉起一块火腿片,依样画葫芦地蘸满奶酪,勇敢地再次尝试,结果眉头皱得更紧了,“火腿配著更咸了————感觉不太適合我的胃口。
顾临川深有同感地点点头,看著眼前这一大锅奶酪,已经开始隱隱为接下来的“清盘任务”感到胃部压力。
好在,其他的菜品陆续上桌,及时拯救了他们的味蕾。
芝士板烧拉丝诱人,奶香纯粹;红酒牛肉燉得酥烂入味,酒香醇厚;石板烤肉分量十足,肉汁丰盈,带著炭火的香气。
而最让两人惊喜的,竟是刘艺菲最后点的那道“松露皇家料理”。
当服务生將一个热气腾腾的小铁锅端上来,揭开盖子的瞬间,黑松露霸道而独特的香气便扑面而来。
融化的奶酪与香檳汁液包裹著软糯的土豆和焦香的醃肉,底部垫著的麵包吸饱了汤汁,变得绵软而滋味丰富。
各种食材的味道在香檳的催化下奇妙地融合,层次分明却又和谐统一。
“这个好吃!”刘艺菲尝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舀了一勺递到顾临川嘴边,“你快尝尝!”
顾临川就著她的手吃下,仔细品味后,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肯定地点点头:“嗯,这个確实不错。松露很提味,香檳的酸度也刚好,比那个奶酪火锅容易接受多了。”
看来,他之前的担忧是多余了。
两人结完帐,走出餐厅时,时间已经指向了下午五点多。
阿尔卑斯山的夜幕降临得早,天空是深邃的墨蓝色,镇上的灯火愈发璀璨,与雪光交相辉映,勾勒出童话般的夜景。
回酒店的路上,刘艺菲亲昵地挽著顾临川的胳膊,大半个人都靠在他身上,借著路灯打量著这个静謐的雪中小镇。
她对於那奶酪火锅还是有些耿耿於怀,小声总结道:“下次咱们来这种地方,就点烤肉或者像刚才那个松露料理之类的,这个奶酪火锅————还是算了吧,有点欣赏不来。”
顾临川感受到她依赖过来的重量,手臂微微收紧,將她护在身侧,闻言异常认真地回应:“好,听你的。”
他顿了顿,回想起那复杂的口感,又补充了一句:“主要还是那味道太独特了,可能真的不太適合我们两个的胃口。”
寒风吹过,捲起路边的雪沫,顾临川下意识的搂紧了刘艺菲,哼著不知名的小调往酒店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