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玩一下,别紧张,”林竼从容道,“开一局吧。”
带教老师咨询队长的看法,林竼摸了摸鼻子,说:“我不好说,手速、意识,基本素质还是过关的,暂时也没有别的孩子比他有希望了。具体你们和老板研究吧。”
“那就是不推荐了,”带教信心大涨,“您明天还有空吗?”
“明天有表演赛,”林竼抱歉地笑笑,“后天要去市里开个什么会……我就不用再过来了吧?”
“哦哦好,您辛苦了,”带教忙不迭地说,“还有另外那个玩牧师的女孩儿……”
“再观察一下吧,”林竼说,“重点关注。”
她回头招呼两个队友一起吃饭,宣称不要食堂,不允许食堂,最近这段时间她必须尽情地吃香喝辣。
于是莫楚辰推荐了一家川菜系的江湖菜馆子,在某个老旧居民区,鉴于这个夏天邹远并没有多少机会磨炼他的车技,三人干脆一起打车过去。
林竼的确是累了,在出租车上打起了盹儿。从落地国际机场开始这么多天她也就是回家那两天睡了一下大觉,其余时候被动的主动的,一点儿没歇过,仿佛是出于一种惯性节奏,不让身心闲下来。
不过只睡着了一会儿,夕阳的光投射在脸上,人在一种毛茸茸的暖意里醒来,窗外正飞驰而过满目绿意,因为浸没在橙黄色暖光中失去了原本的形貌,而只像是一大片连绵不绝的金板。
林竼将手稍稍伸出车窗,感受熏风像流水一样经过指尖,甚至仿佛有叮叮咚咚的声音。
“怎么啦?”旁边邹远看着她的举动。
“没什么事,”林竼说,“想感受一下。”
“今年还蛮热的哦。”他懵懂地接话。
林竼淡淡一笑,应了声“嗯”,也没有接话。
她是在感受现实的世界,不用怀疑真与假。这些天全都是,她想睡就睡,再也没有不受控制地回到那个异空间国度。
算上今天已经是第十六天,远远超过常规周期了。
在B市最后一次见到叶修时是没有进梦的第六天,他说:“完全可以保持最大乐观预期啊!”
林竼吐槽:“我倒没有那么乐观。”
事实证明人还是要保持革命乐观主义!
两人的告别很仓促,都没想到那之后居然再也没功夫见面,林竼在B市待了快四天,和国家队的队友们一样东跑西跑,没一次见到叶领队。而失去了卡牌系统里会面的特权,再没有什么笃定的夜晚留待双方慢慢琢磨了,往前追溯在系统里的道别,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来着……让他闭嘴别再说了?
总而言之,并没有充分讨论过发生了这么多故事以后的结局。
没有结局也没有答案,林竼搞不明白这套系统的来去——假使它真的已经离去的话——是为了什么,非要说的话,在可能藏有秘密的那个关卡里毕竟没有索寻,就这么放开了。
当然她完全不遗憾,不求甚解的态度有时候能给生活带来多大的便利啊!她对于自己的心灵已经够较劲了,对其他莫名其妙的事项最好还是放过吧。
至于说心灵本身,直到目前她仍然沉浸在胜利的余温中,有种格外的平静。
看吧,命运,即使如此这般对抗,我却仍旧做成了自己一直想做成的事,不屈的人有她的报偿。
林竼慢慢收回手,抓了那么久的风并没有留下什么,这种事也谈不上好坏。
吃完饭回来快九点了,邹远和莫楚辰都是本地人,准备回家,却感觉林队长是什么失而复得的宝贝必须呵护似的,一定要先送她回到俱乐部再走。林竼觉得好笑却也十分领情,又一路聊着回去了。
她在路口下车,挥手和队友告别,走回这条位于单向通行支路中间的俱乐部南门。
晚霞尾巴那点橘红留在天上的时间极长,最后那抹颜色却又在短短几息里内消隐,天空完全变黑、空气陡然降温只是低头看了一下手机的功夫。林竼站在路灯下,安静地欣赏了一下夜空才往前迈步。
随后,她整个人呆在原地。
百花俱乐部门口那棵红千层底下站着一个熟悉的人影,轻薄的亚麻西装外套凭心情卷起袖口,白色T恤和长裤经过漫长的旅途也有所褶皱,右手拉住单肩挂住的旅行包,看起来风尘仆仆。在深绿树叶和瓶刷子一样的穗状花序掩映中,那张脸就是闭着眼睛也不会认错。
叶修也看见了她,抬手挥了一下。
林竼没等他开口就质问道:“你手机丢啦?”
“啊?没丢吧。”叶修脸上一片茫然,不知道怎么重逢后第一句话是这个。
“没丢怎么不打电话啊,就干站这儿等?”林竼震惊,她不知道这人什么时候来的,要是她不打算回俱乐部直接往家里去了怎么办?
他这才明白过来对话的因果逻辑,骤然失笑,解释:“不是不爱用那玩意儿吗,这些天也没联系过你,干脆就——”
叶修没说完,不用说完,仓促松手让旅行包落下,及时腾出双臂,好接住林竼向他飞扑而来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