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的天已昏黄,兜兜转转忙了这么一天,两个本就约好了碰头的人这才头一回有了正经说话的机会。
不过却似乎并没什么话好说。
想起刚才太皇太后那奇怪的行为,以及姜珏更加奇怪的反应,赫连瑾瑜率先问了话:“太后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先贤的某些《占经》里写的东西,跟四柱八字算命是一样的,不过是以星宿入命宫看人。”他道:“方才的意思便是,你有七杀破军入命。”
这两个星宿听起来便是不怎么样的,杀气很重。
他问姜珏:“那你呢?”
方才太皇太后捧着他的脸又哭又喜,那姜珏又是什么入了命?
姜珏也思索着这个问题,方一开始,太皇太后见了他们两个说的头一句便是“七杀破军绕文曲,朝野不可宁。”
既然赫连瑾瑜占了头两样,那他应该就是后面的那一个了,三星如此,朝野不宁。
姜珏若有所思道:“我应该是祸乱朝纲的命。”还得让你辅着来的那种。不过后半句他没说。
二人为了说话,行路离得很近,他能感受到赫连瑾瑜听完这句弄出的那点动静。
二人似又回到先前那样的关系,中间隔了条丈把宽的银河,跨越不得。
“小将军怕什么?你要是真的信这些东西,那就真的是要跟着这些东西走了。到时候一步一看,算出来的命就真成了你的命。”他慢条斯理,声音依旧不大。
“我从来不信这些。”
赫连瑾瑜没回,他自然也不信这些。
他只是也想起了那句“七杀破军绕文曲,朝野不可宁。”的话。
既然自己是七杀与破军入命,那文曲星不必多想也是同被请来的姜珏。
虽不晓得太皇太后的后半段说了什么,但那什么当不当应不应的,应该就是姜珏的命数。
如此想来,如若他的命宫真的与姜珏的命宫有所纠缠,而与此同时又与国祚有关,那未免太荒谬了。
人与人尚且难看透,何况是人与国?所以听见姜珏说了那话的第一时间,他下意识便走远了几步。
他不想纠缠,无论与什么。
如此,他与姜珏便一前一后地走,再不说话了。
直到周围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这样倒歪打正着的显得合适,断了谁生个后悔的心思,一直到宫门外。
今日姜珏走得晚,外头舒朗早早就来接了,旁边还跟着一个熟脸。
周吾腰上挎着个布包,正招手向他打着招呼。
如此,姜珏快走了几步向前,准备跟着自己人一块儿回家。
经过赫连瑾瑜时他说了句话,是今天没完成的正经事。
“鞑靼双子之事,改日玦定登门详谈。”
赫连瑾瑜默默地点了点头,看见姜珏的背影。
他其实有些混沌,来传信的人是师父的亲信暗卫,传话的目的与内容本是告诉他师父安好以及行踪如何,只他自己摘了这其中不痛不痒的话传到给姜珏,觉得这人会需要。
他不大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自从边地到了此以后似乎总是这样,总被这个奇怪的人引着跟在后头。
*
姜珏跟着府里的两个孩子回家去,身影缩成小小一点,赫连瑾瑜在后面凝着,只觉得这背影好像在哪见过。
好像在梦里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