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
陈攸从灶台后望出头,望向茶摊子另一头的大道上,那的树跟谁种的似的,郁郁成荫。
“在下是头一回从此路归家,实在有些不识远近东西,过会儿,还请姑娘为我指个路,问问这蒲柳村在哪头?”
“成。”何姑娘朝他看的地方觑了一眼,思忖着地方。
然话为开口,本来还在喝茶的男子“砰”地把碗往桌子上一磕,惊地旁的客人四下回头张望。
他浑不在意地一抹嘴:“兄弟要去蒲柳村?刚巧,搭我的车,我送你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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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场脚面子当狗尿台的好戏,行商也没白看,顺尿做了个人情。
等陈攸的衣服差不多干透了,就应邀上了他的车,临行,两人怀里都被何姑娘塞了几张饼。
陈攸把饼妥帖收好,道了不知是第几声谢,另一个却没那么知礼,嘴里咬了一口,口中含混地说着话:“商人无利不起早,姑娘发善心可以,只要小心把你家本钱赔进去。”
何姑娘踹了他一脚,连带着撒欢的狗也扯着他的裤子往外拉,嘴里“呜呜”地叫唤。
他们扭身上了车。
这车没聘车夫,驾车的就是主人家自己,陈攸跟他坐在一块,没进车内。
“兄台好眼力,我这车里装的可都是宝贝。”他抬起下巴一点,从怀里摸出路引给陈攸。
“交个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凭心而说,陈攸不怎么准备交个这样的朋友,商人重利,他车上又有货物宝贝,途中若是少了什么,恐怕会被赖上。
但到底是坐了人家的车,他还是看了眼路引上写的东西,张嘴说了名,语气没什么起伏:“蒲柳村陈家坡,陈攸。”
按路引上所写,此人名姓没什么特别,姓赵,单名一个屈字。
赵屈把东西收回去,驾着车,边走边听他自报家门。待他说完,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
“蒲柳村近日可是声名大噪啊,小兄弟竟是那的人?”
他问的有些刻意,这并不是陈攸第一回自报家门了。
声名大噪?陈攸点了点头,出了个状元去中都当官,可不是声名大噪么。
他不接话,赵屈却说不够似的,自己把自己的话续了下去。
“……据说蒲柳村可是出了一件稀世宝物,人皆趋之若鹜……”
“……只是你现在回去,不知道还能不能赶上趟。”
“宝物?”陈攸抓了个重点词。
让蒲柳村声名大噪的不是出了个大官,而是出了个宝贝?
赵屈观他一脸状况外的模样,好奇道:“小兄弟不知道这事?”
陈攸作揖:“我在外求学已经一年,确实不知家里发什么什么事,还请兄台不吝所知,为在下解惑。”
又来了又来了,就是这股子酸儒劲。
赵屈捏着鼻子往旁边挪了挪,目不再斜视,扬起手里的马鞭狠抽了一下。
“……约莫半年前吧,那时候我便听说此地出了个宝贝,有人用它发了财,一跃之间便成了富户,我当时四处碰壁,就变卖了所有家产往这赶,准备碰碰运气。”
“辗转了半年啊,茶汤米糊喝了一肚子,却是连宝物的半点影子都没见着。”
陈攸听他说的,嘴里憋了句话,踌躇了好一会儿,不晓得该不该说。
赵屈这人鬼精,又怎会看不出他在犹豫什么,从怀里摸出卷羊皮卷摇了摇:
“宝物模样不为稀奇,我走这半年多少听了些风声。只是请小兄弟看了,日后若能有什么奇遇,还请也能顺手拉我一把。”
羊皮卷摊开在二人之间的空隙间,马车摇晃,使得陈攸看了好一阵子才看清楚那上面画着的东西。
一把梳子。
一把再普通不过的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