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微微怔住。
这句话像是轻轻落下,却重得让她心口发闷。
她当然明白,刚才那种情况,他完全可以不动。
最多她摔一下,疼是疼了些,却不会有多严重。
可他还是站起来了,在那个瞬间,甚至没有多余的犹豫。
所以,她不能只用“欺骗”两个字去概括这件事。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很难立刻平静。
“为什么?”南微微压低声音问,“你明明能站,为什么要装作不能?叶家知道吗?林宇知道,还是只有他知道?你这样做,是为了防谁?”
一连串问题砸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冒犯。
叶君豪却没有生气。
他端起那杯温水,指尖贴着杯壁,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有些事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南微微抿紧唇。
叶君豪又道:“不是不想说,是你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安全?”南微微敏锐地捕捉到这两个字,“你身边到底有什么危险?”
叶君豪抬眸看她,目光深而静:“很多人希望我永远站不起来。”
这句话轻得几乎像叹息,可南微微却觉得后背一凉。
她忽然想起叶君豪被传瘫痪的原因,想起外界那些含糊不清的事故传闻,也想起他每一次出现时,身边总有人看似恭敬、实则探究的眼神。
原来不是他不能站起来,是他不能让别人知道他能站起来。
客厅里的气氛沉默下来。水壶还没烧,茶也没泡,洗好的水果安静地摆在盘子里,草莓上的水珠顺着果肉滚落,落在白瓷盘上。
南微微站在原地,心绪复杂,她本该生气的。
可看着叶君豪平静到近乎冷淡的脸,她忽然又生不出太多责怪。
一个人要把自己伪装成残缺的模样,日复一日地坐在轮椅上,接受别人的怜悯、轻视、试探,这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刚才……”南微微声音低了些,“谢谢你。”
叶君豪神色微缓:“你没事就好。”
南微微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问:“腿会疼吗?”
叶君豪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顿了顿:“还好。”
“还好就是会疼。”南微微皱眉,语气不自觉带了点责备,“那你还突然站起来?”
叶君豪看着她,眼底那点冷静慢慢化开,像是有细碎的光浮上来,他瘫痪是真的,好了也是真的。
“总不能看着你摔。”
南微微心口忽然一跳。
她别开视线,强行把那点莫名其妙的情绪压下去,转身往厨房走:“我去烧水。”
走了两步,她又停下,回头看他,表情故意绷得很严肃:“你的秘密,我不会告诉别人。”
叶君豪望着她,唇角轻轻弯了一下。
“好,谢谢。”南微微这才转身进了厨房。
水声重新响起,热水壶开始工作,发出轻微的嗡鸣。
她站在料理台前,手指握着杯沿,脑子里却全是刚才叶君豪站起来的画面。
而客厅里,叶君豪坐在轮椅上,目光落在厨房那道纤细的背影上,神情一点点沉下来。
南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