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后院的人都被闹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有两个眼尖的后院浣衣宫女认出了高嬤嬤手里的肚兜。
刚开始她俩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还是高嬤嬤一通逼问两人才招了。
说是早先宋昭训还在嘉荣堂的时候,她们和宋昭训住在一个屋里,曾在夜里见宋昭训穿过这件肚兜。
这可真是油锅里落了水。
炸锅了!
宋昭训穿过的肚兜,为何会在一个倒夜香洗恭桶的小太监怀里揣著?
宋昭训和这小太监存著什么关係?这小太监为何又会被恭桶压死?
真是不小心被恭桶砸死的?
还是另有隱情?
事情到这一步就不是能不能瞒住,想不想瞒的问题了,而是直接关乎到今晚知道这事的所有人的性命!
自古以来后宫妃嬪和太子妻妾,不管她们是跟太医有染还是太监有染。
就没一个好下场的!
单她一个人获罪,一家子被诛九族也就罢了,那是她自作自受自己找死!
关键如果查证为实,凡知晓此事的宫人,不管无辜有辜都要被处以极刑!
更別说宋昭训怀著太子的第一个子嗣,这可是混淆皇室血脉的谋逆大罪!
事情太大了。
就算心里再害怕,也没人敢瞒。
於是,那两个宫女前脚指认肚兜是宋昭训的,后脚半盏茶的功夫都不到消息就传到了太子妃耳中。
而此时此刻。
槛儿和太子出了西六院。
正值深秋,夜里的风浸染了霜寒,迎面吹来似要穿透皮肤往骨子里钻。
天上明月將圆未圆,周遭几颗星星眨眼,有落叶从路边的树上簌簌落下。
槛儿穿著一件薄夹袄,外罩著一件適合这个时节的斗篷,领口处一圈浅浅的兔毛,倒是不至於让她受凉。
元淳宫的隨行宫人分左右在前面掌著灯,跳珠和银竹小心搀扶著槛儿。
太子自打听了海顺的稟报便不发一语,此时和槛儿保持著前后半丈长的距离。
一路上谁也没说话。
槛儿看著他的背影,暂也没著急解释什么。
到了嘉荣堂。
院中灯火大作,亮如白昼。
却是死一般沉寂。
路旁两侧及廊檐下不论跪站,一眾太监宫女皆仿似一座座石雕纹丝不动。
掛在各处的灯笼光打在他们脸上,光影分割了他们的五官轮廓,和著瑟瑟秋风竟显出几分诡异恐怖之感。
行至正房,门前黑压压跪了一片。
靠近青石板路右侧的地方摆著一个架子,拿白布盖著,一只僵硬的手从中漏了出来,犹可见其上冻疮斑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