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转移朝局內外之注意力。陛下遇刺,知情者虽少,然长安暗流涌动,人心惶惶。”
“与其坐待內耗滋生、猜忌蔓延,不如將这股不安之“势”,导向外敌。”
房玄龄眉头紧蹙,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茶盏边缘。
將內忧引向外患?
这想法太过大胆,甚至————有些疯狂。
但细细咀嚼,是啊,眼下朝中最怕的是乱,是人心离散。
若有一件足够重大、足够紧迫、且能凝聚人心的大事压下————
“若此刻北征,”李逸尘继续道。
“举朝上下,目光皆聚於北疆战事。宵小欲趁机生事,亦难寻缝隙。人心齐,则暗涌自平。此为以攻代守,化被动为主动。”
房玄龄心中剧震。
他身居相位,太清楚眼下长安看似平稳的水面下,藏著多少双窥探的眼睛,多少颗躁动的心。
北征若起,便是將整个朝廷、整个帝国的精力,全部拉到一场不得不贏、也必须贏的国战之中。
內部那些蝇营狗苟,在战爭这台庞然巨物面前,都將暂时失去滋生的土壤。
这已不仅是军事策略,更是极高明的政治手腕!
“其三,”李逸尘声音略沉。
“据下官所知,工部新制之军械,於辽东之战已显奇效。”
“此时趁胜势北进,將士用命,器械精良,胜算远胜於拖延待变。”
“战场之势,一鼓作气,再而衰。若待夷男准备周全,或朝中再生变数,则良机尽失。”
房玄龄呼吸微室。
工部新械,他自然知晓。
李承乾监工督造的那些改良弩机、护甲,在辽东的確让李部占尽便宜。
若以此等锐器,突击准备不足的薛延陀————
“而最根本者,”李逸尘直视房玄龄,一字一句道。
“至於职位去留,非下官所敢置喙,亦非下官所应虑。”
房玄龄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欣赏。
不卑不亢,立场坚定,却又给足了各方体面。
这个年轻人,太清楚自己的位置,也太清楚该如何在这个位置上生存、做事。
他不再提此事,转而端起茶盏,又饮了一口。
值房內安静了片刻。
“陛下遇刺之事,”
房玄龄忽然开口,语气沉了下来。
“至今已五日。刺客虽毙,幕后主使却毫无头绪。英国公、卢国公並百骑司日夜追查,进展寥寥。”
李逸尘神情一肃,坐直了身体。
他知道,房玄龄此刻提起此事,绝非閒聊。
“此事牵动朝野,陛下虽已醒转,然伤势沉重,需长期静养。”
房玄龄目光看向窗外,声音低沉。
“太子监国,处置得宜,朝局暂稳。然隱患未除,外间虎视眈眈者,不知凡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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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收回目光,看向李逸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