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青宴设在横店最好的酒店宴会厅。
剧组包了整个大厅,摆了十几桌。
灯光调得很暖,每桌中间摆著一束向日葵,是许情特意挑的,说《阳光灿烂的日子》就该有向日葵。
人来得差不多了。
演员、导演、摄影、灯光、道具、场务,所有跟著忙了几个月的人都到了。
大家穿著便服,比在片场时精神了不少,脸上都带著那种“终於结束了”的轻鬆和“有点捨不得”的悵然。
有人拎著啤酒瓶到处串桌,有人拿著手机到处合影,有人坐在位子上跟旁边的人说著这几个月发生的糗事,笑得前仰后合。
陈浩和寧瀞、陶渱坐在主桌。
许情坐主位,旁边是几位核心主创。
三个人被安排在一起,不知是谁排的位子,但谁也没说什么。
陈浩坐下的时候看了一眼桌上的名牌,自己的名字旁边就是寧瀞和陶渱,他愣了一下,没吭声,拉开椅子坐下了。
寧瀞穿了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头髮披著,耳垂上戴了一对小小的珍珠耳环,是米兰不会戴的那种,但很好看。
她坐下来的时候把裙摆理了理,侧头跟陶渱说了句什么,陶渱笑了。
陶渱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下面是深蓝色的裙子,简单干净,像於北蓓长大后的样子。
她的头髮扎了一个低马尾,露出耳朵,耳朵上没有戴东西,乾乾净净的。
陈浩坐在她们中间,穿著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和片场里的马小军判若两人。
片场里的马小军永远是灰头土脸的,衣服皱巴巴的,脸上不是汗就是泥。
现在他坐在那儿,衬衫是熨过的,头髮也打理过,整个人清清爽爽的。
但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攥著。
“紧张什么?”寧瀞侧头看他,嘴角带著笑。
“没紧张。”陈浩说。
“你手放在膝盖上攥著呢。”陶渱也笑了,声音不大,但刚好三个人能听见。
陈浩低头看了看,確实攥著。
他鬆开手,把手摊在膝盖上,也笑了:“习惯了。
每次作品完成,都有点不知道手该放哪儿。”
寧瀞和陶渱对视一眼,都笑了。
那种笑不是嘲笑,是一种“我们懂你”的温柔。
寧瀞伸手把他面前的茶杯往他那边推了推,说:“喝口水,別紧张,今天你是客人。”
“我算哪门子客人。”陈浩说。
“编剧加主演,怎么不算客人?”陶渱说,“你就坐著,別想太多。”
陈浩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水是温的,刚好。
他看了寧瀞一眼,又看了陶渱一眼,想说谢谢,但又觉得说谢谢太见外了,就没说。
三个人就这么坐著,谁也没再说话,但那种安静不是尷尬的安静,是待在一起很舒服的安静。
旁边桌有人喊陶渱的名字,是个女演员,跟她一起拍过戏的。
陶渱站起来,拍了拍陈浩的肩膀,说:“我过去一下。”然后就走了。
寧瀞也被人拉去合影了,主桌上就剩陈浩一个人。
他坐在那儿,看著满大厅的人,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高兴,但也有一点空,像是有什么东西结束了,再也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