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神芸是天庭里喜欢热闹的神仙之一。
历年来,人间都会有个特殊的日子,挂灯猜谜迎接花神,约定成俗,期盼着一年风调雨顺、福降众生。
当然,其中求姻缘的最灵。这个,据说是因为花神不忍见两情相悦的人相隔,所以格外灵验。
某一年,佳节刚过,芸从天庭处转过上云门,百忙之中偷了个闲,一路奔着人间去。
那时候人间还是青空白日,芸扮做一个普通女子,戴着帷帽,穿遍左右长街。
节虽已过,但佳节带来的热闹还不减。她看剪窗纸、画糖人,玩了个痛快,正玩够了这一片,准备转换地点时,听路过的人闲言碎语,说是前边不远处有个寺庙,许的愿实现,要去还愿。
芸便跟随着那几人,找到了寺庙。她和众来临的香客一样,买了香,做虔诚状,进大殿参拜。
殿内很冷。寺庙供像的大殿一般都很冷,像是数九寒天,凉意从四方围上来,丝丝缕缕渗进人身。
芸有法力,并不畏惧这个,只是待久了看得想笑。毕竟,供养的那些像,可都是她往日里见惯的神仙。
她挑了几个去看。有的像绘得实在不像他们,要不太过严肃,要不没有天庭上真人看着好看。芸想了想,打算去看看自己的像,却见大殿外堆满了人。
看样子,等,是等不到的。人群围着,像山又像海,芸顿时没了兴致,转到了寺庙一处小路,打发时光。
这寺庙名为青峦寺,意在外面山岳连绵不绝,内里草木郁郁葱葱。如此一个灵光的地方,自然吸引人,只听小路上幽静,偶有鸟鸣声声。
芸在树荫下走了一会儿,见到一景,不由得立住脚步。
青峦寺树木很多,但长成这样的——是一棵古树,看纹路枝桠就能看出上年头了。它生得漂亮,密密张开的枝叶盖过地面石子,沿途一路,芸都没有见过比它更有生命力的植物。
少见。
从未看过。这样漂亮的树,左右居然是两端分开的。或者说,应该是两棵不同的树,长着长着,枝干居然合到了一起,而且树木的根并生,渐渐地,看上去竟像是一棵树一样。
芸的第一眼就没看出来,以为这原是一棵。因为合得太完美,另一株又分开向上而生,长得比旁边的枝干要高要大,看上去如遮风挡雨般。
她正感慨,此番能见到人间奇景,忽觉树木似乎有所异动。
是股很强盛的力量,一时风声骤起,庙内路径上群叶作响。风掀开帷帽一角,芸便不作遮掩,彻底撩下,露出还未修整的容颜。
风便停了。
芸笑起来,对着树说:“原来你是想看我。”
那树的叶子摇了摇。过了一会儿,从某处茂密的枝叶后方,露出一个小东西来。
和枝干的颜色相距不大,芸看到,知道那是什么。
传闻中的木灵。
“怎么?”芸说,“还要现原形见见我?”
木灵好像还不会说话。那应当是它修为不够,只够堪堪化作原形。好在芸理解它,透过它的肢体,回应它想要的解答。
“我是谁?”
“我叫什么名字?”
芸抿唇。为了迎合佳节,她穿了件粉色衣衫,此刻笑起来,和人们印象中的貌美花神如出一辙。
“嗯……有空的话,你可以去庙里看看,只是要小心,别被人看见。”
“看见后怎么样?那我可说不准,会不会把你抓起来?”
“我也没办法,那时候我不在这里,你要是被抓了,我是不能来救你的。”
木灵被芸玩弄,有些闹小脾气,一脚踏在枝干上,把叶子摇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