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弘显面色铁青,指着洛神爱,“你屡次扫兴,干涉朝政,莫非真以为朕不敢废了你吗?!”
他眼中再无半分温情,只有帝王被触犯权威的震怒。
“来人!皇后言行失德,不堪母仪天下,即日起,收回皇后凤印,禁足鸾和宫,无朕旨意,不得踏出宫门半步!”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飞遍宫闱,也透过某些隐秘的渠道,传入了武安侯府。
燕无忧正在后院练剑,闻听此讯,剑势骤然一乱,青梅擦过身旁的桃树,直入院墙之中,入石三分。
楚州……神爱……
二者遭遇无一不令燕无忧心痛至极。
而被禁足在鸾和宫的洛神爱,此刻却异常平静。
她亲手将凤印交给前来收取的内侍监,面上无悲无喜。
宫人们战战兢兢,她却只是淡淡吩咐:“都下去吧。”
殿内空寂,她走到窗边,望向楚州的方向,眸中忧思更重。
失去凤印,被困深宫,她并不在意,她忧心的是楚州那些挣扎在死亡线上的百姓,以及……宫外那个得知消息后,定然心急如焚的人。
“无忧……”她低声轻唤,声音里带着无法传递的宽慰与牵挂,“我无事,你……切莫冲动。”
燕无忧的确在冲动与理智的边缘挣扎。
她在书房内来回踱步,如同困兽。
王校尉等人设法传递的消息更加详尽,也证实了楚州惨状绝非虚言,以及皇后娘娘因极力劝谏而触怒龙颜的经过。
“陛下如今只听信谗言,忠臣良将皆被疏远……”燕无忧攥紧拳头,骨节发白,“楚州之事,绝不能置之不理!”
可她身陷囹圄,又能做什么?直接上书?她的奏折根本到不了御前。
通过父亲?父亲虽继承武安侯爵,但于朝堂之上,并无过多威望。
目光扫过案头那本《尉缭子》,她心中一动。
她无法直接行动,但或许,可以借助一些暗中的力量,那些曾在云河活动,在她治理民生时也提供一臂之力的民间势力……
她必须一试!
燕无忧的行动迅速而隐秘。
她写了一封极其简短的信,没有抬头,没有落款,只有寥寥数字——楚州饥,盼援手。
然后附上了一张数额巨大的银票,这是她变卖了不少昔日赏赐之物才凑齐的。
“想办法,通过最稳妥的渠道,送到……能帮助楚州的人手里。”她将信和银票交给王校尉,眼神凝重,并未指明具体对象,只希望借助旧部的一些隐秘门路,联系上可能存在的同情民瘼的江湖或民间势力。
王校尉重重点头,将信和银票贴身藏好:“将军放心,末将明白!”
而这封信和银票,几经辗转,通过一条燕无忧也无从追溯的秘密渠道,最终出现在了千重楼管事会议的案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