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我说什么?”陈宫却慢悠悠的反问了一句。
“无论是议论吕贵人的死因,还是小皇子的出生时辰的蹊跷。”
“这可都是窥探宫闱秘事,非你我臣下所能言的啊。”
“更何况,如今吕贵人已经薨了,古语有云,死者为大,你我也不好议论她吧。”
陈宫没有说自己的政治立场,而是从宫廷规矩和民间风俗的角度提出了不同的见解。
“吕贵人如何,我等,或者说,这天下人根本就不在乎,我们在乎的,是有人借着这件事,让陛下做出不理智的行为。”
“圣贤有云,君为臣纲,所谓‘纲’,就是做表率。”
“陛下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是在给天下人示范,自然也就关系到整个国家的安危。”
“这上行下效的道理,难道还要我教公台兄吗?”
荀彧却对他的含糊其辞有些不满,皱着眉头先给了他一顿说教。
“那你说,这事儿该怎么办?”陈宫也不接他的话茬儿,反而把这皮球又踢了回去。
“自然是你我一起去劝谏陛下啊。”荀彧终于说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难不成真的要由着公主说动陛下,颁下这等荒唐的圣旨吗?”
“吕贵人本为妃嫔,却借着腹中的小皇子给未来新后设局。”
“如今她去了,陛下却要追封她为皇后。”
“那岂不是在告诉天下的女子,身为妾室,有了儿女就可以谋夺正妻之位吗?”
“此行一旦成功,更是会给天下的男子做坏榜样。”
“若人人都像陛下这样,若因宠爱的妾室怀了孕,就对其百般纵容,还要给其正妻的名分,丝毫不顾及已经订婚的妻子的脸面。”
“这就不是结亲,而是结仇了,更是不符合伦理纲常,道德秩序,将会被千夫所指,万人唾骂的啊。”
荀彧说的头头是道,仿佛他就站在了道德制高点,别人要是不按他说的做,那就是犯了律法,即刻要被打入天牢的那种严重程度。
“可是陛下如果真的履行了承诺,那么毫无疑问,会收获吕布死心塌地的效忠。”
“文若,诚然你的考虑有道理,可眼下乃是乱世也是不争的事实。”
“这种情况下,也只有军队稳,陛下的位子才会稳啊。”
陈宫不跟他打嘴仗,而是一针见血,戳中了重点。
“……那也用不着追封吕贵人为皇后吧,陛下完全可以在别的方面弥补拉拢吕布啊。”
荀彧当然知道这点,但他士族的身份,就注定了他必须以家族利益为先,也因此才会给出这样底气不足的回答。
“别的方面?升官发财吗?”
“吕布已经位极人臣,官位之高,地位之尊,仅次于曹操。”
“而为了平衡朝局,也为了公主考虑,陛下是断不会再升他的官了。”
“至于财色之流,有了权力,还愁没有这些吗?这也拉拢不到他。”
“除非……”,陈宫故意停顿。
“除非什么?”荀彧还以为他有办法了,连忙追问道。
“除非,陛下拿出更大的筹码,比追封吕贵人为皇后更大的筹码,比如,册立小皇子为太子?”
虽然是建议的口吻,但他却故意使用了肯定的语气。
“绝对不行!”而这也瞬间就激起了荀彧的强烈反对。
“嗯?”陈宫歪了歪头。
“我,我的意思是,太子是国之储君,岂可轻言立之?必须要好好考虑,没错,得好好考虑。”
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刚才反应过激了,荀彧有些语塞,但还是强撑着把话描补了描补。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说怎么办?”
“如果不立小皇子为太子,也不肯追封吕贵人为皇后。”